一力破萬法。
她不在乎他們那些人彎彎繞繞的腸子,她有自己的方式讓自己始終處于主場地位。
長林等人陷入昏迷,不甘愿地倒在血泊中。紛飛黃葉被官兵們的血染紅,沈青梧背著自己新得的弓,慢悠悠地走向被她一箭射中的蒼涼青年。
她彎下腰。
她很聽博容的話,她不會讓張行簡死。
但是張行簡得跟她走。
張行簡被寒意驚醒。
他昏昏沉沉,周身發冷,身子一陣虛弱,稍微一呼吸便痛得發抖,而每一次發抖,都讓他冷汗更深一重。
他聽到淅淅瀝瀝的聲音。
不知道是雨聲,還是山間溪流的聲音。
張行簡沉靜片刻,他一雙眼噙著迷霧,向四方觀看。他隱約看到一個人影蹲在不遠處,好像在洗什么。空氣中的潮意,應該來自水聲
如今是在山間哪里的山
長林他們呢
此人是誰
張行簡默默判斷著環境。
他蹙著眉,緩緩摩挲熟悉四周環境。他每動一下,胸前傷口的血都向外滲,但他渾然不覺。他扶著竹竿站起來,鐵索仍在手腳上,叮叮咣咣聲音在此清晰萬分。
秋日涼風吹拂他浸了血的白袍,泠泠清寂。
張行簡聲音輕柔“是
這位大俠救了小可”
他不提“挾持”,不提昏迷前那場戰斗,只說“救”。
蹲在溪水邊洗弓的沈青梧,詫異地側過頭看那風姿獨絕的郎君。她以為他醒來就要開始與自己斗心思,與自己談條件但張行簡這個反應,唔。
沈青梧看著張行簡迷離的漂亮若琉璃珠子的眼睛。
那么黑,那么清,然而沒有一點神采。像是被秋日的霧籠蓋,煙云重重,富有詩意。
沈青梧一只手灑灑水,托住下巴,眨眨眼
張行簡變成瞎子了。
真慘啊張行簡。
你能怎么辦呢張行簡。
沈青梧忽然有了一個主意如果她不是沈青梧,張行簡會喜歡上救命恩人嗎會被困在救命恩人身邊嗎
她若不是沈青梧,能否以其他人的身份,得到張行簡比起沈青梧,他是不是更容易被沈青葉那樣羸弱善良的娘子打動
若是最開始,她與他的救命恩怨,換一種方式,會不會有不同的結果
張行簡沒聽到那人開口,以為那人在判斷自己,他語氣更和氣“敢問大俠如何稱呼”
他聽到一個有些別扭、卻嬌柔文弱的女聲怯怯響起“奴家叫阿無,不是什么大俠。郎君,你為何倒在奴家家門口”
張行簡微怔。
他覺得哪里很奇怪,又一時說不上來。
他立在寒風中,玉骨清致,惹人喜歡。
溪水潺潺,黃葉飄零,這山間景致枯落又重現生機。
溪水邊的沈青梧摸了摸自己嗓子,慢慢站起來,將手中弓背到身后。
她走向他,語調是自己從沈青葉那里學來的“郎君,你怎么了你看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