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林笑起來“你就不要在我跟前裝病了好不好你怎么這么懶唔。”
他收口,因他看到了沈青梧。
張行簡也看到了。
他揉著額頭的手微微僵一下,才放下袖子,對她露出禮貌的笑。
他目光閃爍一下,略有疑問她怎么站在風口專門等他
他開始回憶他又讓她恨得這么牙癢癢嗎
沈青梧仍是方才見他們時的半束發打扮,頂多是多披了一件玄色外袍。
她靠樹而站,一身冷冽肅殺。發絲拂面,女將軍一雙漆黑的眼睛沒看他們,而是仰望著天上明月。她既蒼白,又強悍。
長林向她打招呼“你怎么在這里專門等著收拾我們郎君”
他說“收拾”說得很不自在。
但他找不到更好的用詞。
沈青梧每次見到張行簡,都是這副充滿斗志、熊熊燃燒的冷艷模樣。
張行簡整整衣容,嘆口氣,向她行禮“沈將軍。”
他想,沈青梧現在一定更討厭他了。
沈青梧緩緩轉臉,如面對自己的畢生敵人一樣,盯著張行簡。
寒夜星火寥寥,她聽到了張行簡放松時與長林開玩笑的話。她挺喜歡他那般模樣,但她想張行簡不知道他勾起了她濃濃的欲念。
她原本已想忘掉他,原本已想放過他。可他鐵石心腸,偏又心如春水。
洪水要決堤,殺機是天性,積蓄多年壓抑多年的情緒也要爆發是他非要跑去山里救她,背她背了一路;是他明明與她生死與共,還要將救命之恩推給楊肅,要和她劃清界限。
一個郎君,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有致命的吸引力。
月亮越是千方百計地不想被她摘下,她越是要摘下來玩玩。
從此時此刻起,沈青梧修復自己對張行簡所有既定的看法,不再想忘掉他、放過他
張行簡這個人的存在,對她已是一種凌遲,一種折磨。她既記憶深刻,又痛恨萬分。為了自己,她必須反擊,必須應戰。
她要張行簡不甘,要張行簡低頭,要張行簡后悔,要張行簡求她。
她要強迫,折辱,摧毀,以及必要時的玉石俱焚。
她將使盡手段,摘下這輪月亮。
她要月亮輸給她。
長夜中,沈青梧不理會張行簡的話,只回答長林“博帥罰我,我領了半個時辰的罰站。”
張行簡目若流光搖落。
他問“他要你如何,你就如何你不是還受著傷嗎”
他想她未免太聽博容的話,可是博容對她并非沒有私心。他真想提醒這個傻子,但是她不會信他吧
沈青梧則想,她這算是示弱,讓他心軟了嗎
張行簡語氣平靜地要長林去請示博容,放過沈青梧。
沈青梧歪臉,若有所思裝弱這么有用呢
她學會了。
她冷著臉,對張行簡說“過來扶我一下。”
長林離去找博容,沈青梧靠著樹,臉色慘白,直冒冷汗,張行簡以為她脆弱不已。他猶豫一下后上前,才伸出手,沈青梧便不知從哪里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他脖頸前。
匕首抵著脖頸,張行簡很無奈“”
沈青梧“我走不動,累了,送我回軍帳。”
她很滿意她裝弱的效果。從此刻起,她要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