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挪不開身。
她運起內力,打算硬抗頂多傷上加傷,不會致死。
沈青梧平靜地等著這一切。
忽有一只手伸來,將她本就不穩的身子抱住。平時這個力道不一定能拉住她,此時關頭,這只手帶著清冽月光將她抱入懷中,沈青梧磕在他肩頭。
那人擁著她沒有一絲力氣的身子,在地上翻了一圈,才穩住身子,沒有讓二人被樹壓倒。
沈青梧沾著汗滴的眼睛抬起。
她看到玉白的下巴、繃著的喉結、飄飛的白袍青緣。下一刻,樹旁側的傘鋪坍塌,五色斑斕的撐開在半空中的傘紛紛然,向二人身上砸去。
這位郎君抱著她轉了方向,自己承受了眾多傘倒下來的力量。
他想推開她,沈青梧反手扣住他的這只手,不讓他被傘埋住。
于是,沈青梧跪在地上,面前宛如下雨一下,一把把撐開的傘疊落在面前,擋住了所有視線。她完全沒有受到傷,沒有被傘再次砸到。
沈青梧握著的這只手,素白,修長,指骨腕骨皆如玉雕,漂亮至極。
沈青梧愣了一會兒,忽地伸手撥開面前那一把把傘。
傘輕飄飄地被撥開,五光十色的世界褪去,一重重燈燭華光時明時滅,沈青梧撥開最后一把傘。
她順著她握住的手的方向,目光一點點抬起來。
傘上的畫面寫意風流,燈火的光落在傘上,張行簡跪在最后一把傘后。沈青梧撥開那傘,他一點點抬起濕潤的烏黑的眼睛
他一身清靜,流離異常,像清澈的月光。
他眉頭微蹙,忍著一些什么痛,面上神色卻是柔和安然的。看到她蒼白的臉,他目中流過一重光。
空氣靜了一瞬。
張行簡向后抽手。
在二人指尖即將分離時,沈青梧從一種恍惚的抽離中回神,冷不丁再跪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遙遙的曲聲若遠若近,燈影傘光在面上浮動。
二人四目相對。
沈青梧開口:“張行簡。”
她啞聲“唱的什么”
靜寂中,呼吸寸息間,張行簡竟然在一瞬間,聽懂了她在問什么。
他在她燃著火一樣的灼灼凝視下,神識也有短暫的迷離。
燈火流光中,他恍惚著重復那曲樂的詞“百歲飛光,鏡花水月。
“可人如煙,人海懵懂。
“是杯中影,是海底月。
“來縱樂放歌,來煎我青春。”
寒夜月下,殘垣面前,沈青梧一目不錯地望著張行簡,心臟下的血一點點沸騰
來縱樂放歌,來煎我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