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肅等人心里嘖嘖稱奇,十分敬佩自家將軍。他們肅然低頭,跟隨沈青梧落座。不清楚東京官場內情的他們,含糊地跟著沈青梧,齊齊不向張行簡行禮。
殊不知如今朝上,張行簡地位近次于孔相罷了。
百官中靜得針落可聽。
沈家人嚇得抖如篩子。
縱是張行簡一貫表現得脾氣甚好風度極佳,然而沈青梧這么瞧不上他,會不會給沈家惹出大禍
張行簡笑了笑,并不多看她一眼。雖然他此時想到了那年深巷中刺他一刀的沈青梧,臉色有多蒼白,眼睛就有多烏黑。
她依然是“與眾不同”的沈青梧,卻與他何干。
夜宴如常進行。
年少的皇帝被請來入席,只坐了一會兒,就無聊地喊著要姐姐,胡鬧著離開了。百官一言難盡,只好干笑。
幸好接下來沒有發生奇怪的事。
夜深宴住,過了子夜,百官打著哈欠,各自回家。
宮燈在雪地蜿蜒如河,張行簡披著氅衣,緩緩行在雪中。不遠不近,在他前方不到兩丈的距離,是沈青梧等人。
沈琢等沈家人追上沈青梧“青梧,你站住這是怎么回事唔。”
他們氣急敗壞的拉扯,被楊肅等人用刀擋住了。
沈琢怔住,抬起眼,看到那幾個面生的武將后,沈青梧平平靜靜。
沈父尷尬十分,壓低聲音“你這幾年去了哪里,怎么成了將軍你知不知道我朝是沒有女子為官的你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沈父想來拽她“快些辭官為父明日就稟朝廷,說教女不嚴。”
沈青梧眼皮不抬,頑劣桀驁十年不改。
沈父面有怒色。
沈琢目光復雜地看著這個數年不見的妹妹。
周圍人來人往,沈父不想讓人看沈家笑話。他眼角余光,更看到了越走越近的張行簡。今晚宴席上,沈青梧與張行簡的那一出針鋒相對,明日不知會被人如何發散。
沈父勸她“你呀,你方才不該對張三郎那么沒禮數,不應不理他”
沈青梧疑惑“我不是發誓說再不搭理他了嗎我這不是按誓言做的嗎”
沈父勉強深吸口氣“當年的事,爹是后來才知道你娘做了什么。你回家來,爹會交代他們,讓他們不許再欺負你。”
沈青梧“我有條件。”
她的目光落到飄落雪花后的張行簡身上。
沈父看到了,很為難“嗯你若是舊情難忘,也不是不能商量”
沈青梧道“張行簡跪地求我,我就辭官。”
走到近前的張行簡抬頭,目光溫和地望來。那溫和浮于表面,眼底深處,他的清淺是沒有什么感情的。
沈家人當然不能讓張行簡給沈青梧下跪,他們欲言又止。
沈青梧掉頭揚長而走,楊肅等人帶著一腔好奇心追上將軍。
留下的人面面相覷幾年不見,沈青梧是終于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