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葉輕輕掀開簾帳,露出一張嬌顏,氣喘微微,目帶三分柔軟笑意“嬤嬤可是有事囑咐”
她也不懂,為何沈家主宅人對堂姐有這么大的敵意,連仆人都瞧不起堂姐。她只能盡力護著堂姐罷了。
奶嬤嬤面對這樣溫柔的小娘子,語氣都放軟幾分“我來給兩位娘子看看張家三郎的畫像,免得你們到時不認得他。”
她麻利地卷開畫軸,對著面頰驟然緋紅的沈青葉笑“不過認不出也沒關系,小娘子這樣容貌,張家三郎必然認得你。”
沈青葉心臟咚咚,被調侃得面紅耳赤。她拉著沈青梧找掩飾“堂姐,你也來看看畫像唔。”
沈青葉聲音停頓了一下。
沈青梧聽得一清二楚。
那奶嬤嬤還在夸張家三郎如何優秀,沈青梧低頭看眼畫像,便明白沈青葉為何遲疑了。
連她望著這畫像,都出神了一會兒。
真人比畫像更好看。
“青梧,青梧”一疊聲的青年聲從頭傳來,一只手臂搭在了沈青梧肩上,“叫你半天你不應,走這么快做什么”
沈青梧抬頭,見到來人是沈琢,她的大哥,剛從戰場回來。
這個家,在便宜堂妹到來前,只有沈琢總是追著她,對她問東問西。
沈琢摟著這個妹妹,嬉皮笑臉“聽說你和青葉一起看畫像,你掉頭就走了,什么意思娘知道了,又要罵你不懂事了。哎,怎么回事”
沈青梧靜默。
沈琢俯身輕聲“有什么難題哥哥不能知道”
沈青梧想了想,告訴他“我認識他。”
沈琢“你自然認識。張家的月亮,東京誰不認識”
沈青梧抿唇“不是,我救過他。”
沈琢詫異。
他聽沈青梧言簡意賅地描述了兇險的救人過程,他既生氣妹妹這樣鋌而走險,又為妹妹高興“這么說來,張家三郎也認識你”
沈青梧想到少年在熹微薄光下拼命掙扎的濃長的眼睫,她心空了一瞬,道“我不知道。”
沈琢卻很高興“無論如何,你有這段緣分,比什么都好。你既然將帕子給了他,他總會知道是你的。青梧,這門親事,是你與他再續前緣。”
沈青梧沒反應“不可能。”
沈琢正要不悅,聽她平靜無比“沒人會選我。”
沈琢望她片刻,慢慢說道“青梧,你要相信,這世上,一定有人超越所有的狹隘偏見,跨越所有的誤解難題,只選你。
“這人也許就是張行簡。”
日光下,沈青梧抬起的眼睛,蕩上一重瀲滟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