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宛若夢魘的消音槍口再度輕微響起,矮墻掩體后方一道身影應聲后仰,手中扣死的沖鋒槍口噠噠噴火,數不清多少顆子彈頹然射向漆黑夜幕,越抬越高,直至身軀栽倒在地,激烈槍聲戛然而止。
場面滯了滯,旋即,兩道交叉火力向著十點鐘方向瘋狂開火,場面一如既往的似曾相識,肉眼能看到的,壓根就掃不中那道乍閃乍逝的鬼魅身影。
阿爾瓦沒有開槍,也開不了就是了,他的位置比較尷尬,第一時間被不遠處地上那把扣死的沖鋒槍給限制住了,只能選擇暫時閃躲流彈,而等再次起身,也就沒了開槍機會。
看著那喚作敏度的雇傭兵尸體,阿爾瓦吐了口濁氣,臉上再也瞧不見先前的從容自信笑意,不過也沒有多少沮喪,更多的是無奈,再具體形容下便是,不努力一下,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絕望他真的盡力了,旁邊還幸存的蛇鷲與黑蟒兩人可以作證
從那間廠房出來時,他們的身份還是獵人,當然現在也是。不知道動用了何種手段,阿爾瓦總能提前預知危險來臨,一口叫出某人的藏身位置,從無失誤,就像開了全圖外掛似的,攆得某人到處亂跑。
按道理來說,有這樣的偌大優勢在手,怎么看都沒有輸的可能,但結果卻完全不是如此,從先開始連他在內的六人,到如今再度折損一半,只剩三人,其中黑蟒還被打掉了一只耳朵,某人則依然毫發無損若不看場面過程只看這結果,或許他們才更像是獵物
究其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對槍對不過,這邊幾梭子白給,那邊在看似狼狽閃躲之余隨手一槍還擊,往往就能開花結果。這就沒辦法了,純粹硬實力上面的差距,開掛也白搭。
眉心再度鼓脹律動,阿爾瓦瞇了瞇愈加猩紅眼眶,若是湊近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雙漂亮的淡藍瞳孔并沒有任何焦點,與其說是在觀察,倒不如說是在感受著什么,踏步走出掩體后方,“他進了南邊建筑,那棟尖頂危樓”腳下稍頓,轉身望向蛇鷲,后者同樣扭頭望著黑蟒。
抬手抹了把半臉血污,黑蟒目光定定看著地上的同伴尸首,吸了口氣,抬頭“boss我們該考慮撤退了”
蛇鷲聞言稍楞,站在原地,神情變幻。
需要說明的是,雇傭兵,尤其是如蛇鷲黑蟒這等久經戰場的老兵,是不懼死亡的。當然話說回來,能活、誰想死呢更何況還是這種毫無懸念,一眼便知結果的絕望戰斗,堅持下去的意義確實不大。
先前是處于上頭狀態只顧著追殺,沒有考慮太多,現在冷靜下來,望著黑夜中一路丟下的同伴尸首,再看向受傷的黑蟒,僅存的傭兵團心腹,蛇鷲果斷轉身看向阿爾瓦,沉聲搖頭“這場戰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必須撤退。”
阿爾瓦聞言哈的一聲笑了,神情不屑“愚蠢忘了我之前怎么說的嗎在個頂級殺手面前,你們覺得自己能走得掉”
“不知道,至少有機會。”蛇鷲冷靜搖頭,“但若是繼續戰斗下去,我們必死無疑。”
別說,還挺有道理。阿爾瓦挑了挑眉“我如果不同意呢”
蛇鷲遲疑了下“我們剛達成合作約定,你是老大,我們該聽你的。但是現在,毒箭傭兵團已經沒了”沒有繼續說下去,也不需要再說更多,態度是能看出來的。與此同時,一旁黑蟒稍稍抬起槍口,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