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放心,現在可知芙兒并未有性命之憂。她與崔易先前的確被劫匪追到,可崔易拼死相護,中途尋機總算艱難帶著芙兒逃了出來。只是崔易受了不輕的傷,兩人只好暫時匿身在雍岐一村落里,待崔易身子恢復了行動能力,便立刻就近尋援傳信,所幸那村落與西渝毗鄰,他很快與靂鄒取得聯系,我們也很快收到消息,只是”
說到此處,寧桀眉心稍凝,似遇了難。
寧宏驚得精心,見其停頓忙立刻催促,“繼續往下說啊,只是什么”
“只是雍岐內部近來也并不太平,新帝被廢,尊主即位,大事累累之下連帶邊境巡查也更為森嚴。先前,我們的人還能向里拓尋幾里地,現在卻是半步都進不了雍岐境內了。也因著這份時間差,崔易收不到我們的及時回應,我只怕他再帶芙兒深入匿逃,離靂縐的位置越來越遠,再遇危機。”
寧桀說完,謝鈞緊跟提議,眼下所有人都想快些將芙兒帶回安全之地。
“陛下,事不宜遲,眼下只能靠您手書信箋,傳于雍岐尊主,沒有他點頭應允,我們步步受阻,實在難選芙兒下落。”
相比方才的急迫,寧宏現在卻有些猶豫。
家門口已經守著條狼了,難不成真要再去招惹來雄據北方的虎
金礦帶來的累世財富實在太過吸引人,東崇人等了一月吃相便已如此難看,雍岐人不一定能比他們好多少。
“父皇,你快下決定啊,不然真的會失去最好的機會,芙兒已經在外吃苦受難足足一個月了,眼下還沒有性命危機,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我們真的不能再猶豫了。”
寧宏心頭也是緊揪難受,他怎么會不心疼自己的女兒,可許外敵分得寶礦,他便是這個國家的罪人,更無顏去面對祖上歷位先帝。
就在寧宏掙扎難決之際,傅歸寧已經淚流滿面地從后殿走出。
她在里早就蘇醒,神思清明,同時也將他們人的對話聽得清晰完整。
而此刻,她步伐孱弱,面容悲怮,褪去一身華服,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醴皇后,而是一個失了女兒的尋常母親。
她跪地,拜伏,言切懇切,“陛下,求您救救我們唯一的女兒。你應該沒有忘記,臣妾生芙兒時,胎位不正,幾經兇險,整整生了個多時辰,當為九死一生。那時,陛下不顧合宮規制以及血光忠告,堅持進入產房陪我生生熬挺過她是我們得來不易的寶貝啊,陛下對她自幼疼愛,人人艷羨,臣妾一直堅信陛下對芙兒的愛重。可是今日,臣妾卻辨析不明,在陛下心中芙兒的位置究竟能占幾分若只她的不夠相抵于那金礦,加上臣妾的如何,若還不夠,桀兒、蕖兒,我們所有人的一齊加上相抵,這樣夠不夠”
“歸寧,你來威脅朕,竟也不懂朕的苦心”寧宏聲痛。
“不是威脅,是想叫陛下知返,做回那個我們熟悉的溫慈帝王,那詭異突現的金礦,焉知不是源禍”
寧宏挫敗地閉了閉眼,聲音疲累,“我大醴的大好山河,竟被列強肆意瓜分,朕不甘心,不甘心啊”
傅歸寧走上前,伸臂將寧宏擁住,溫聲勸慰。
“沒有那金礦,我們的日子不是照樣過得好好的,沒有什么比家人團聚更重要,陛下,難道你忍心叫芙兒知曉,她敬愛的父皇曾經竟想要將她放棄嗎”
寧宏搖頭喃喃,“我從沒有放棄芙兒的打算,從來沒有。”
“陛下,桀兒他們還在等,只等陛下的一句話啊。”
寧宏回摟住傅歸寧,深深嘆了一口氣。
緩和半響,他終于艱澀出聲,做了最后的決斷。
“我立刻寫信求助于雍岐,不顧任何代價,只保證芙兒能安全回來。”
做一個好皇帝太難,大醴夾縫求生,小國難存。
他是要付出比強國首領多數倍的心血,才能帶領國民艱難求存,茍且偷安。
而想要國家強盛,闊域,則更是難上加難。
險路難通,那便不如退一步。
脫下枷鎖,選擇只做一個好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