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芙從小沒怎么離開過父母身邊,先前最長的一次,也是姑姑寧芷嫁入西渝國,她跟隨出嫁參與慶典,在鄲城前前后后逗留了有十來日。
而眼下這回,從離開玉京之日算起,她先后輾轉西渝、雍岐兩地,實際在外的時刻已經遠不止一月了。
當然會想家,尤其近來兩天,阿燼日理萬機不能常陪伴在她身側,于是夜半寂寥時分,她總會擔憂父皇母后,還有兄長阿姐等一眾親屬,一想到他們可能時時為自己匿蹤而掛心,寧芙更十分過意不去。
好在,合適的時機終于等到。
韓燼“慕容肅回國之后,一定不會安生,他原本就因自己的庶出血脈,而病態執地想要自我證明,如今成了一半廢之人,應更是恨不得將局面攪得天翻地覆。眼下,他既認出了你的身份,總會想方設法將此信通知到大醴,告知給他那位廢物皇兄。”
聞言,寧芙心下一急“那該如何是好”
韓燼搖搖頭,將內情告知給她一些,“我原本按兵不動,是想等東崇人耐心盡失,忍不住向大醴施壓,如此,你父王便不得不為曲線救國而尋援于雍岐。到時,我便順勢而為,以娶你為條件,叫你父皇不得不同意賜婚親事。可沒想到的是,你二哥和謝鈞實在是談判的一把好手,竟生生將他們穩住如此之久,也將我的籌劃打亂一二。”
“所以,慕容肅回去鬧一番也好,這水面靜得太久,反倒不利我運作,希望他有點真本事,要折騰就折騰得狠一點兒,別叫我再失望一次。”
靜了靜,寧芙忽的品出些這話的深層意味。
阿燼肯罕見慈憫留下慕容肅一命,除去看在他師父的面子上,更多的或許是因為慕容肅還有其他利用價值。
想想也是,他這樣的人還需要仰誰鼻息在他這里,恐怕沒有誰的面子真的值錢。
只是,他述的計劃似乎有些漏洞。
父皇就算受制于東崇,著急想尋外援,大概也不會首先找上雍岐。西渝與大醴結親交好,姑姑姑父得知大醴遇困肯定會傾囊相助,父皇實在沒必要舍近求遠,放著西渝不理,反倒巴巴地來向雍岐借調。
看著寧芙眼珠左瞅瞅右晃晃,明顯困惑難解的模樣,韓燼溫和笑笑,知曉她在思尋什么。
“放心,你父皇一定會來找我的。”他眉微斂,倒是自信十足。
寧芙脫口問出“這是為何”
韓燼“大醴與西渝聯合尋你蹤跡,這么久卻依舊全無消息,怎么會不急雍岐、西渝接壤,你失蹤的地方又在兩國邊界線附近,所以,若此刻有消息傳稱,在雍岐境內發現了大醴公主的蹤跡,你說你父皇會不會立刻千里傳信,急于尋我相助。”
寧芙看著他,認真思吟一番,蹙眉說道“你發的消息,他們未必會輕易相信。”
“確實如此。可此消息若是由西渝特勤放出的,他們還會不信”
聞他忽的提起一相熟的名字,寧芙驚訝不已。
“你說靂縐”
韓燼沒立刻回答,只睜這眼睛淡淡睨過去,語氣無波微斂,“這么久了,倒還記得他的名字,這么難忘”
“”
寧芙眨眼一愣,聞他語氣酸酸,真不知他這重點到底是怎么找的。
只是想起昔日間,自己的確意氣用事地同意與旁人相看姻緣,寧芙心頭難免浮泛些幾分心虛情緒。
不管怎么說,這事兒確實是她理虧。
繼續這樣掰扯下去肯定自己吃虧,寧芙才不會傻傻地自討苦吃,于是趕緊扯開話題。
“靂縐又不是崔易,哪里會愿意蹚這渾水,幫我們的忙除非你告訴我,他也是你們雍岐暗中插在西渝的密間,隨時可聽你調派,唯你命從。”
她說完,看韓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于是也開始不確定起來。
她猶猶豫豫,試探問道“難不成他真的還有另一層身份”
“當然不是。”
韓燼很快作否,“他只是西渝特勤,土生土長的草原人,和雍岐無關。”
寧芙莫名松了口氣,同時腹誹著想,若雍岐勢力當真如此大范圍的滲透到五國朝堂之上,那才真是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