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肅帶來的近身隨從,個個都是一頂一的高手,尤其那身著黑衣,束紫帶的女子,當下以一敵三,招招致命,絲毫不落下風。
這些東崇人強蠻頑橫,在暗室與崔易柏青等人全力拼殺,護主不讓,雙方一時僵持不下,加上馮府隱藏的殘余府兵,聞聽動靜后一齊涌進助攻,一時間,四壁之內肅殺之氣橫彌。
慕容肅拔下匕首艱難脫身,此刻耷拉著血淋淋的一只手,匿身于黑衣人之后,目光卻兇冷凜冽地隔著人墻穿透而出。
“背后偷襲,雍岐尊主就這么點肚量都是崇武之人,規矩在心,今日我不計較那許多,便單手來和尊主打上一打”
此話落,慕容肅橫掌直接劈過來,寧芙眼尖看到,他剛剛匿身片刻,傷口已被屬下做過臨時處理,可即便如此,他單手之言也實在猖狂。
她知道阿燼武功奇高,尋常人哪怕十位一同圍襲,對他也不生威脅,可慕容肅竟敢單手挑釁,他真是不要命了不成。
正思及著,她看到韓燼眼神一嘲,隨即傾身上前,抬手實實捂住她的眼。
“等我。”
交代完這兩個字,他捏了下她的手指,又眼神示意柏青來護著寧芙,緊接轉身,正面接下慕容肅橫兇直沖過來的掌風。
若真仔細算的話,兩人的確是師出同門同宗,招數類似自是并不為奇,幾乎見對方抬手一起勢,兩人便都能立刻知曉該如何接下這一掌。
韓燼兩招接連落空后,便知慕容肅對自己一招一式都很有研究,且并非一日之功。
倒是有趣的很。
慕容肅拜師于卻風,而昔日間,卻風不滿只得天下第二之名,縷縷挑戰卻云師父,現在慕容小兒倒算完美繼承了他師父的衣缽,不僅得了卻風上不得臺面的功力,還對卻云徒弟的實力觀察揣測,耿耿于懷,可見他們師徒二人不甘屈于人后,心中究竟是有多在意了。
既然來試,那他就陪著玩玩。
韓燼斂目,只照慕容肅預想的招式慢慢進行攻守,果然,見對方只是一時略處于上風,便忍不住神色得意的模樣,韓燼不避諱地目露輕嘲。
他知曉,慕容肅是認為自己已窺破他的精妙功法,這才得意至此,韓燼有這個耐心陪他玩兒,也是想明白明白,他們師徒二人多年來縷縷打不破十層功法的上限,到底是固步自封在哪一步。
念及卻云師父對自己訓教有恩,而師父又念舊的放不下昔日同門的親師弟,韓燼這才網開一面,不然方才,他不會只是廢掉慕容肅的一只手,利刃出鞘見血,應當狠狠插進他的心臟里。
為了引他上鉤,心急露怯,韓燼故作吃力難迎的模樣。
只是這樣并不顯風度的試探,韓燼自身端持,并不愿叫寧芙落眼。
在她眼里,他該是最強的存在,每時每刻都不例外。
于是,幾個轉身牽引,他輕松便將激動的慕容肅引到密室之外的空地上,兩人繼續你來我往,表面上,一直是慕容肅在步步緊逼,強勢壓迫,可實際他的每一掌落點,甚至每個力道的掌控,一切皆在韓燼的預想范圍之間。
他已經是在明晃晃地逗弄牽引了,可對方卻為能將他戰勝而亢奮難抑。
幾個回合下來,慕容肅也終于被引得招招下狠手,存殺心,可他越是這樣激動,越能將自己的疏漏各方鋪露無疑。
韓燼也很快探明出,他和他師父之所以破不得功力的最高層,便是他們太在乎自我證明。
卻風想證明自己不遜色于同門師兄,而慕容肅不知是要與自己作比,還是與東崇那幾個有嫡子血脈的廢物皇兄比,總之,他們都不自覺陷入毫無意義的自證怪圈之中,憑白作著自我消耗。
韓燼沒耐心繼續和慕容肅玩貓逗老鼠的游戲,眼見其再起一式殺招,韓燼便打算趁此機會收手,也透幾分真實實力來給他些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