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馮夢玉立否道,“我并沒有炫耀之意,這鐲子是祖母臨去時留給我的,這幾天是我的生辰,故而對她老人家十分想念,所以這才想起來拿出帶一帶,只是緬懷,并沒有其他意思。”
“你祖母向來疼你,想必這鐲子也有祈福避災之寓意了”
馮夢玉不知張氏又想打什么主意,這話便沒有立刻往下接。
可對方咄咄逼人不停,這回直接挽住一直未言語的爹爹,姿態半嗔半嬌著言道,“老爺,祺兒這幾日不是一直夢魘不停嘛,有幾個嬤嬤便猜測著,祺兒可能是不慎招惹上什么邪性臟東西了,我看老夫人生前留下的這鐲子便有驅邪功用,不如就叫夢玉大方些,把這鐲子借給祺兒帶上一段時間可好夢玉向來身強體壯的,也該主動關懷關懷她那身弱的妹妹。”
“”
借帶一段時間這話說出來,怕是張氏自己也不信吧
自從張氏給父親續弦嫁進門來,又有一雙兒女后,便開始變著花樣兒,耍盡心機地從她這里搜刮好處,這些年來,馮夢玉都數不清自己到底被其貪去了多少便宜。
而張氏則變本加厲的,先是離間他們父女的情感,又在其中耍弄心計,將她母親的遺物搜刮到底,充補家用,而父親就這樣眼睜睜地縱容著張氏將她一個好好的嫡女,愣生生排擠到連尋常官宦人家里的庶女地位都不如的程度。
思及這些年歷經過的委屈,馮夢玉手心握緊,憤憤地幾乎顫抖起來。
她太渴望父親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為自己撐腰,回懟張氏的蠻不講理,恃寵而驕。
然而,她得到的回應卻只有冷冰冰的一句“玉兒,你是大姐姐,合該向著弟弟妹妹一些的。”
聲落,心頭的一根弦,生生被勒斷。
馮夢玉抬眼,眸光委屈至極,“在爹爹眼里,大概只小妹一個女兒吧。”
聽得這話,馮遠征明顯不耐煩起來,“你這說的什么話養你這么大,到頭來反而只得埋怨”
“有沒有偏頗您自己心里清楚我與小妹,爹爹真的同樣看待嗎明明都到了適齡婚嫁的年紀,你與大娘子卻一心只為妹妹的前程考慮,何時有想過我今日同樣的,只大娘子一句話,爹爹就又心軟的想把祖母遺物從我手里奪過去,以前受了委屈我都可一一忍下,但這鐲子我今日絕不退讓”
說完,她將玉鐲握緊,絕不會叫祖母的遺物被張氏霸占下,可沒想到,正當她滿心滿眼都在戒備于張氏是否會動手硬搶時,她敬愛的爹爹卻大步邁向前來,生生給了她一個耳光。
一道脆響,把她煽懵,而張氏則趁其不備,直接眼疾手快把玉鐲拿到了手,之后還不忘目光嘲諷,得意一笑。
馮夢玉直愣愣看向自己親父。
可馮遠征卻口吻冷冷“最近府上有貴客在,你休要胡鬧,還不快點回房間去反思,在這兒丟人現什么眼”
“貴客”
她一邊強忍不住淚水,一邊輕聲喃出這兩個字。
自母親去后,她留在這世上便像是一個多余的人,只是幸而能得祖母疼愛與庇護,這才叫她勉強健康成人,直至三年前,祖母也病逝,眼下想想,這人世間還真沒什么值得她繼續留戀的。
甚至,就連與她只一面之緣的寧姑娘,都能善意放下芥蒂,原諒她的冒犯,可自己時時想要維護的親人,卻生生將她的心剜鋤個稀爛。
很好
抬手擦干眼淚,馮夢玉眼神已漸冷下,她現在只想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地下密室,寧芙被人從木箱中放出,而后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被困了三日,她手臂因陰潮濕冷,當下已起了不少的紅疹,除此之外,因幾次受外力撞擊緣故,她身上淤青不少,也全是那位女黑衣人的手筆。
寧芙一直不知這伙人的身份,更不明這女黑衣人究竟為何對自己常存敵意。
可就在今晚,那群黑衣人的頭目終于肯以真面目視人,也解了寧芙長存心間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