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膳,韓盈被侍婢哄著去午眠,剩下三個便坐席閑聊。
期間說起太后娘娘壽宴一事,夏芳菲看向寧芙,主動提議說道“芙兒一直悶在王府會不會住得無聊,不如過幾日跟我一道進宮去換個環境散散心,到時我只說你是親友之女,跟著進宮是為幫我照看著阿盈。”
寧芙聞言思尋了下,她確實不太想一直待在王府的金屋里,長久下去,仿佛自己真成了阿燼豢養著的金絲雀。
可是思及阿燼的隱秘計劃,知他還另有一番斡旋,便想自己眼下還是避免拋頭露面才好。
她看了韓燼一眼,像是征詢,對方也正好將視線掃過。
他并無阻止,允道“去吧。”
“真的可以嗎”寧芙倒顯遲疑。
韓燼點頭,安她的心,“無妨,宮宴上沒有外人,到時給你換一身份,自惹不了嫌疑。”
夏芳菲也緊隨開懷一笑,“參加家宴沒什么可顧慮的,我不專門拉你去人前介紹就是,到時只在殿中給你找一安靜又不被注意的座位。你便與阿盈坐在一處,阿盈平日認生得很,這回有你在身邊陪著她,我也能安心多和太后娘娘閑聊幾句。”
見阿燼已經允下,芳娘娘又如此盛情,寧芙沒什么可過多顧慮的,尤其阿燼素來比她更能思慮周全,想來參加宮宴而已,不會節外生枝。
于是她點頭應下,問好宮宴壽誕的具體日子,決定去見一見雍岐的宮殿風光。
到了當日,寧芙穿著一身淺青色的素氣裙衫,釵環配飾都不見分毫靚麗,顯然有刻意降低存在感的意圖。
女眷與外男不同行,阿燼進宮前已特意安排她與芳娘娘同坐一輛馬車,待上車后,阿盈見了她眼神瞬間一喜,與上次相比,小丫頭顯然害羞少些,都敢試著往她懷里湊了。
寧芙親切地抱住阿盈,又與芳娘娘打過招呼。
夏芳菲應了聲,緊接目光往她身上一掃,立刻眼尖地看出什么,隨即掩笑說“芙兒,你故意穿這么素也尋常不到哪去,這么招人的一張臉,身著素衣反而更將你襯得嬌柔楚楚,待會旁的貴門子弟若多看你幾眼,阿燼定會忍不住吃味。”
寧芙被說得臉一熱,聽得打趣更實在羞窘,于是忙搖搖頭道,“不會的。”
夏芳菲莞爾不再多言,當下看著阿盈被寧芙抱在腿上又逗又哄的,實在打心眼里對這兒媳婦滿意,雖然兒子是混了些,但只要媳婦找得好,不要兒子多要一個漂亮女兒也是足足賺呀。
進了雍岐王宮。
開始時,寧芙走在甬道上,還因新奇于雍岐王宮的巍峨壯觀而左右觀摩,先前便聽說雍岐王殿的橫闊占地為六國最大,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過了永定門,人慢慢多了起來,寧芙停止了左顧右盼,只牽著小阿盈的手安安靜靜跟在芳娘娘身后。
期間,她盡量垂目掩著臉,遇人多時便抱起阿盈來避開目光,好在眾人的注意力始終都在健談的芳娘娘身上,所以她一路走來并未受多少矚目。
因為韓燼的緣故,芳娘娘實際比雍岐太后還要更受尊崇,只是芳娘娘親和隨善,從不端架子,不管韓燼如何權重,她都照常尊上庇下,因此十分得眾人愛戴,更與太后a娘娘的關系處于一種微妙的和諧中。
寧芙在后默默地觀察著,目睹著芳娘娘在為人處世方面如何做到面面俱善,既有幾分端持,又不過于矜傲,面對新帝妃嬪時隨善親和,面對重臣官眷又十分莊儀,再到與太后娘娘相對時的自然謙卑,處處游刃有余,一般人很難做到。
大概,這便是昔日間芳娘娘受前皇后迫害的原因之一,她玲瓏的性子實在討人喜歡,若被視作假想敵,便一顰一笑都易遭嫉恨。
待之后身邊擁簇的人少了,夏芳菲這才得空落了座。
趁沒人注意,她挺直的肩膀這才漸緩下來,又悄悄對寧芙道了句,“可算沒人了,剛剛笑得我臉都要僵了。”
“”
寧芙眨眨眼,若非親見,她似乎很難想象得到,眼前展露真性情嬌憨一面的美婦人,剛剛還八面玲瓏,無懈可擊地應對著后宮諸多紛擾。
“娘娘很是得心應手。”寧芙由衷贊嘆了聲。
夏芳菲嘖了聲,聲音懶懶,也有玩笑意味“生活所迫,這不是得給新帝妃嬪作表率嘛。我倒還好,實際太后娘娘才是真正的遭罪,她以前膽子可小了,現在出來不得不裝氣勢,努力撐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