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也舍不得這么快就將真相剖給小公主看,可這一把若不推她邁過去,將來她還不知要跌進多么深的坑。
韓燼凝眸正色了些,將斟酌再三的話,緩緩沖她全部訴明。
“相比你的其他兄弟姐妹,你父皇的確偏愛你更多,可他一旦坐在了那個至尊寶座,便注定他父親的身份是要排在君王之后的。”
“懋場圍獵后,你們大醴的地方官曾秘密上報給你父皇,言稱在稷南圖壁一帶,發現一神秘山洞,而那山洞頂部密密匝匝有大量金塊鑲嵌其中,尤其洞深不見底,若將其實際開采完畢,勢必會成一筆有利強國增軍的巨額財富。原本發現那金礦,算為你大醴山水鐘靈毓秀,可偏偏此曠的位置相鄰于東崇,消息難封,幾乎一日不到,東崇兵被虎視眈眈覬覦列陣,掠奪野心幾乎不加掩藏。”
“所以,你二哥此前得到的消息并不準確,據我深查,東崇此番并非只是簡單送來拜帖,而是三位皇子已盡數抵達玉京。他們三個算在六國已臭名昭著,強搶民女,貪財好色,幾乎是無惡不作,尤其那東崇二皇子,似乎早聞你驚世美貌,這次來,他對你是勢在必得。若你嫁,金礦可五五兩分,可若你不嫁,東崇人便要不講道義,直接作搶,論軍事實力,大醴難抵東崇,西渝援馳更來不及。你說,這般狀況之下,你父皇最后究竟會不會拿你來換那半山的金礦”
寧芙從未聽過什么金礦之說,心里豈能不覺駭然。
良久過去,她依舊不能將這些話消化完畢。
思緒好亂,腦袋昏沉,直至半響后,她才終于有勇氣抬眼。
開口第一句,寧芙猶豫問的是,“阿燼,你是在挑撥嗎”
韓燼一怔,被氣到幾次欲言又止,可終究舍不得對她說什么重話,便只好抬手,不輕不重地用指骨敲了下她的額頭。
“你說呢”
寧芙抿抿唇,一副思吟狀,美眸眨了又眨。
之后垂頭,喃喃開口,“若金礦一事為真,那你現下將我劫走,也是為得那金礦嗎”
“寧芙,你倒是很會氣人。”
他罕見叫了她全名,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
寧芙見他十分幽怨地瞪著自己,心跳竟不由加快了些。
她其實并沒有真的那樣想他,也不懷疑他對自己的心意,只是方才他一股腦地講了好多她接受艱難的話,眼下實在慌亂無措,她不知自己該講什么,更尋不到可反駁的充分落腳點。
她太陷被動了。
看他仿佛真生了氣,她慢慢伸手牽住他的小指,又親昵狀地往里蹭蹭,以此示好。
可他卻直接捏抬起她的下巴,眼睛瞇得有些危險。
“之后,我的確也要在你們大醴金礦上,大作回文章。”
寧芙瞬間緊張地看向他,“阿燼”
“不過我不會五五兩分。”
他身子又壓低了些,姿態很是迫人,“東崇的兵若真敢過來,我直接命人替你們橫掃,至于你父皇在意的金礦,到時也全部歸你們大醴,但”
這話顯然還沒有說完,寧芙不敢懈怠,趕緊凝神屏聽。
“但是,你得歸我。”
他覆上她耳,沉啞咬出這幾個字。
而后又似要教訓她方才的質問,低頭用力咬了下她的嘴角。
寧芙吃痛嚶嚀了聲,腰軟盈盈,被他欺負得完全解釋不出話來。
等他一通發泄好了,臉色才稍稍和緩了些。
順勢點著她額心發問,“這筆買賣,岳丈大人應不算吃虧吧”
原來,這才是他的一整盤棋。
寧芙已沒心思去計較他忽變的稱呼,只覺就算給她一百個腦子,她恐怕也琢磨不出這里面的環環連扣,利害相關。
政治姻聯,弱國難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