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笑聲越來越近,隨即伴隨一陣刀槍混打的混亂聲響。
“他們人多,不可戀戰崔易,你速帶芙兒和郡主撤離到安全地帶,之后再尋機復返馳援”
“殿下,還是你帶公主先走,我留下斷后”
“啰嗦什么,快走”
“是”
崔易功夫高深,自能以一己之力同時做到自保與相護他人,叫崔易帶走芙兒,再制敵時便可無任何后顧之憂,這是寧桀經過一番慎思,才想出的最為妥善的安排,不管如何,他作為兄長絕不會叫小妹陷入危境。
聽著外面的驚心動魄,以及二哥的臨危托付,寧芙一顆心緊緊提起,她不安地攥住秋葵的手,指尖更忍不住得不停發抖。
可眼下她什么忙都幫不了,柔弱之軀,既無武力能應敵,甚至還因過分羸弱,而成為需要二哥分心去保護的負擔。
寧芙沒自責太久,車夫便很快換成了崔易,車速提起,崔易一邊控制車頭方向,一邊叫秋葵準備拉郡主上車。
可意外忽的發生。
秋葵已經伸出手去,卻不料一側盜賊忽的射來一支火箭,箭頭堪堪擦破馬身皮肉,又燎傷明顯的一大片,于是驚馬不受控制,吃痛得前蹄飛馳猛踏,不僅沒有捎帶上郡主,就連原本在車廂內的秋葵也一并被甩了出去。
“馬受驚了公主坐好”
“崔校尉,秋葵她們”
“公主放心,周圍有我們的護衛兵在”
一片混亂嘈急聲中,寧芙甚至還未來得及與二哥作聲告別,人便在車廂內,顛顛撞撞地暈了過去。
兩人沿小道行,走出很遠一段距離之后,崔易這才瞥眼向后。
只是他并沒有按照太子所言,在確認自己與公主的安全后便立刻返回馳援,而是默不作聲,繼續朝著小道方向深入直行。
同時,他斂神運功,落掌將隱在馬身暗處的玄鏢逼了出來。
瞬間,馬蹄不再瘋踏。
而他們,也一路暢通的,正式進入雍岐地界。
此刻,寧桀帶著隨護人馬終于迎險擊退劫盜,看著他們匆慌逃竄的撤退身影,寧桀并沒有下令繼續追擊。
此處是三國交界之地,各方勢力盤踞匯橫,若他們追去西渝還好,可若是萬一不小心踏入了雍岐地界,勢必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聽說雍岐邊境是大司馬嚴牧在守,寧桀自不想招惹到那群人,故而左右思尋,也只能暫且吃下這個啞巴虧。
所幸,這群賊人只是聲勢大而已,方才囂張叫嚷半天,可實際擁上來的幾個卻沒一個有厲害功夫在身,于是一翻拼打下來,雙方都無要害傷勢,只寥寥幾位受了些皮外傷。
“殿下,這群人實在好生奇怪,這么大張旗鼓地圍了我們車隊,居然肯就這樣輕率收尾”
寧桀也蹙眉思尋不通,“保持警惕,以防他們尋援再返。”
“是”眾人齊應聲。
返回車輿,見蓉郡主與一眾侍婢也都安然,寧桀略微頓遲,而后抬眼向遠眺望。
他問“崔易還沒回來嗎”
屬下“一直并未見崔校尉的身影,莫不是方才帶公主出離太遠”
寧桀有些憂色顯面,這時,秋葵忽的上前一步,因心憂公主而猶豫低聲。
“殿下,先前崔校尉要帶走公主時,那馬兒受驚疾奔,鬧出動靜不小,于是便引得一小隊劫盜從后追上,也不知憑崔校尉一人之力,能不能甩掉那伙賊人。”
聞聽此言,寧桀不禁踟躕多想。
難不成方才劫盜是在使聲東擊西之計,表面與他們僵持對峙,可實際卻早將目標定在了芙兒身上
思及此,他心大駭。
于是根本來不及去想什么周密計劃,只著急帶隊,去沿崔易消失的方向全力尋人。
寧芙昏昏沉沉中,只覺鼻尖鉆癢不適。
她首先嗅到的,是一股異樣的草藥味并且裹挾梅子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