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笙彎了下唇,不置可否。
“冬梅你先出去。”
寧芙伸手將瓷杯遞出,而后面無表情地出聲言道。
冬梅接過茶盞,抿著嘴猶豫想說什么,卻被謝言笙眼神示意了下,于是只好默默退離。
內室安靜,只余她們兩個。
見寧芙沉默著沒有開口,謝言笙背脊也犯僵,于是只好硬著頭皮主動打破沉默。
“你醒來前蕖姐姐剛走沒一會,她在這兒守了好久,之后才換得我。嗯冬梅出去后應會過去知會一聲,還有圣上和娘娘,他們”
“我二哥呢”
寧芙出聲打斷,聲音偏冷。
謝言笙一頓,剛揚起的嘴角也隨之僵了下。
先前看到太子殿下面色陰沉地將公主抱回,再看公主闔著目,面上明顯的昏暈之態,她便立刻猜明情況,知曉芙兒并非自愿回來,而是被打暈后強行帶回的。
只是當時看著太子殿下明顯不善的面色,她雖擔憂至極,卻又不敢開口擅問。
之后,她是從冬梅那艱難探問到些只言片語,方才知曉緣由,原是芙兒身邊那個奴隸出身的侍衛突然失了蹤跡,當下還有被困荒山的風險可能。
謝言笙抬眼,猶豫著回“太子殿下安頓好這邊后,便立刻分出一半的隨護人馬,原路回返去相助我阿兄了。”
寧芙眼睛閉了閉,指尖慢慢捏緊。
謝言笙便繼續相勸著,“芙兒,我知你還在怨怪殿下對你作攔,可當時情況緊急,殿下也只是想護得你周全罷了。”
寧芙淡然看著她,一雙盈盈美眸此刻罕見顯出幾分凝厲,口吻亦繃直。
“若是我二哥受傷困住,你去不去救他”
“這,這兩者怎么能一起做比較”
拋去身份上并不對等,兩者相付的情感也并不相同。
她對殿下是心懷敬愛,而芙兒對那越奴最多也不過是同情罷了。
謝言笙幾乎沒有猶豫,回答坦誠“我當然會救,可我們不同嘛,我是女將軍,連戰場都上過,更早早見慣生死殺戮,單騎荒山對我來說不過小事,若山上真有人被困,我自有相救的能力”
言下之意,溢于言表。
是她柔弱無力,自保都費力,竟是妄想去救人。
謝言笙止了口,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失言,“芙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寧芙不語,只嘴角干干扯了個笑。
頓了頓,她掀開被衾直接起身下床,邊整著衣裙,邊作勢要往外走。
謝言笙一驚,見她又要拿起披風,便立刻知曉了她的意圖“芙兒,你現在還需要休息。”
寧芙無動于衷,腳步不變。
謝言笙卻利用敏捷身手,兩跨步上前擋在門口,橫臂堅決不許她出。
“你敢攔我”
從未在閨友面前端過公主架子的寧芙,此刻正肅板沉著臉,端起了尊貴身份。
謝言笙只得跪下來求,“殿下,你真的不能去你知不知道自己一路上究竟昏睡了多久,眼下我們又在什么位置,這里又與懋場相距多少里這些都不算,若是雍岐眼下已然征侵南下,殿下與阿兄到底是該護你,還是去與敵軍廝殺”
寧芙一滯,作答不出。
為何雍岐列兵那么久,偏偏選在今日有所異動
寧芙手心死死攥緊,咬著唇不忍眼眶濕潤。
怎么辦,到底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