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瀟灑轉身,面上毫不帶先前的情緒。
那一瞬間,崔易恍然明白,大家認識的囂張跋扈的南越公主,大概就像是認識了刺猬最外面的盔鎧。
見她上了馬,即將奔馳,崔易鬼使神差地叫住她。
反正,以后也不會再見。
他無關別的事,只是說,“手指還在流血,公主記得吸一吸傷口,會好得快些。”
南越公主無所謂地揚揚手,不拿這小傷當回事。
轉身時,她似想到什么,笑著回了下頭。
“你記不記住都無所謂啊。”她頓了頓,依舊很端架子地揚起下巴,繼續說,“我大名叫商戎。”
聲音伴在風聲里。
崔易看著那抹窈窕身影,已很快策馬奔遠。
言了聲抱歉,他并不遲疑地將信紙撕毀成渣,迎面揚了風沙。
只掌心留下一角,上面紅色字跡寫道商戎留。
他握緊了手掌。
太后被安然接回宮內,大醴皇帝寧宏也能安心準備有關北上的事宜。
啟程的時間就定在初七。這幾日以來,銅鑼門的宮禁較往常都寬松了不少,為的就是方便內務局的宮人隨時出宮采買,以保到懋場后的各方供給,當然,這期間若皇子公主想出宮尋個熱鬧,買些私人物,只要身邊有侍衛跟隨,宮門守衛也都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寧芙自馴奴結束后,合理的出宮理由便沒了,以前日日可到公主府,甚至一去便是一整天,而現在距上次和阿燼見面,已經過去了足足十日。
皇祖母和阿姐初回皇宮,她開始時的確陪著母后一同忙碌了幾日,也因跟阿姐幾月不見,兩姐妹有說不完的體己話,便膩歪地同住了幾日,待后來一切步入常態,她心頭的思念便像斷了線的風箏,決堤奔騰的江水,無法控制,更無力控制。
尤其昨夜,混在內務局新進的衣裙托盤里,竟混了張折疊的小字條。
她驚疑打開,滿篇只有重復的兩個字。
芙兒、芙兒、芙兒
除了父皇母后,兄姐祖母,身邊人會這樣喚她的只有一人。
可這里是戒備森嚴的皇宮,高墻林立,巡衛重重,就算是謝鈞哥哥,恐怕也難做得這般神不知鬼不覺地與阿姐傳遞書信來,而此刻阿燼身在公主府,又怎會有這樣通天的本事
她心里有好多解不開的困惑,可大概是私心將理智遮蔽,她看著滿頁紙張的親昵稱呼,根本不想去計較那些細枝末節,也刻意不愿去深思。
她只知自己心里有一堆干柴,當他親筆書下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個火種,將燎她的心原。
所以,在阿姐邀她微服出宮,選買些隨身用品時,她幾乎毫不猶豫地欣然答應,不避再顧忌頻繁出宮會惹人生疑。
阿姐向來端淑之禮,母后也放心由她帶著自己。
欽正街上。
商鋪林立,豪奢相競,這是大醴最大的買賣市場之一,除去大醴的各類供貨,這里也常見其他國家的販賣商隊。
尤其西渝國,因姑姑和親遠嫁過去,又去可汗夫妻和睦,故而兩國之間一直友好常聯,交往甚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