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似也感知到了寧芙的緊張情緒,當下不僅不慢下來,反而借勢逞起了威風。
畜生就是畜生,慣會欺軟怕硬,方才阿燼還在一旁,馬駒便裝得乖巧溫順,眼下只她一人戰戰兢兢坐于馬背之上,就立刻不遮掩地展示出野性難馴的一面。
寧芙嚇得慌慌的,嗓音微顫地一直喊著阿燼的名字,可人就算跑得再快,也趕不上四腿蹬蹄的馬,明顯感覺到阿燼的聲音漸遠,寧芙安全感驟失,就連收緊韁繩的指尖也跟著緊張發顫。
沒有辦法再依靠別人,眼下白駒已從顛跑變成了騰奔,寧芙身姿更不受控制地前傾歪斜,千鈞一發之際,她不得不選擇相信自己,于是忍下心驚,按照阿燼方才教的方法,手下用力收勒韁繩,腿腹同時試著放松。
不能給馬兒傳遞緊張情緒,更不能讓它翻身逞勢
寧芙在馬背上煎熬得只覺時間過得異常緩慢,腦袋里緊繃著的一根弦更片刻不敢放松,直至馬蹄逐漸收速真的有了效果,她這才沉沉喘息出了一口氣。
這時回頭,已經看不到阿燼的身影,剛才那一段路,白駒瘋了一樣地奔前,將兩人的距離亦拖拉得極遠。
不過好在,眼下自己雖映目到了弩兵的監視范圍內,但只她一人現身,倒是避免了一場應對一哥的危機。
寧芙揚唇笑笑,又如釋重負地搖了搖頭。
眼下褪去慌張,她實際內心頗有成就感,第一次自己縱馬,雖不是自愿馳速奔疾,但好歹算是領略過一回微風撩面的新鮮感。
自有記憶以來,她便像是朵嬌嫩花蕊,被小心翼翼養護在溫房里,從來只沐浴陽光,未歷經過一點風雨,可方才驟風喑啞地呼耳,叫她罕少體驗到一次溫室之外的世界。
以及,不被人過度保護的一分真實。
放松地吐了口氣,寧芙現在已經不再那么怕了,她踩實馬鐙準備下馬,卻未料驟然踩地會引起腿部痙攣。
她瞬間吃痛一呼,并不知騎馬懸空久坐,下馬時需先緩一緩力。
自己缺少經驗,阿燼也未來得及向她教習這些。
這一疼實在有些難緩,尤其腳底更似針扎一樣直覺鉆磨,寧芙別的地方都可以試著堅強,卻唯獨很難忍痛,當即眼尾都洇洇地要掉眼淚。
可偏偏禍不單行,因草地灌叢茂密,一些較淺的洼坑叫人根本辨識不到,于是寧芙還未歪扭地邁出幾步遠,便險些一腳踩空,摔崴進泥坑里。
千鈞一發之際,腰間一股力量及時收攏,寧芙腳下一空,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打橫抱起。
她驚魂未定,喘氣難平息,后怕地緊緊回摟著對方的脖頸。
“芙兒,傷到哪里了可是從馬背上被甩下來全怪我自負,自以為能護好你。”
聞聽他急切匆慌的聲音,寧芙眨眨眸,實在困疑極了。
明明方才還未見他的身影,可怎么轉眼間,他竟直接移位到了自己身邊來她確認自己不會看錯,唯一的解釋就是
她思量著凝過去看他,試探著出聲問,“阿燼,你還會輕功嘛”
寧芙知曉他武藝精湛,先前只想他原來的身份是富商公子,走南闖北身上有些厲害功夫也算正常。
可是輕功
除去武門將家,寧芙還從未聽說過尋常的白衣人家,能有機緣去學觸這門武學。
聞言,韓燼不禁微愣了下,他沒想到素來嬌氣的小公主非但沒縮在自己懷里哭,反而一派冷靜模樣地細心詢問他這個。
如果不是怕她會受傷,韓燼又怎會露出這樣易被覺識的破綻,當下稍斂神,知曉無法輕易糊弄過去,便干脆坦言回道,“不然能舍得眼睜睜看著你受傷”
果然是輕功,她沒有看錯。
不過寧芙并未深想,也未由此便開始質疑他的身份,當下她只覺隱隱的奇怪,便又細問了些,“那在你們南越,習得輕功算是平常事嘛大概兩國不同吧,在我們大醴,一般只有將帥官領才有習得輕功的必要和機會。”
韓燼有意遮瞞,回應也避重就輕,他不想再出言欺騙寧芙,便只模糊地點了點頭,接著將話題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