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小公主被一語點破,羞窘瞬間無以復加,面上更為一副啜泣欲哭的模樣。
韓燼語氣寵溺,不知是否及時地彎唇補了句,“我是說背。”
欲蓋彌彰。
寧芙幾番吸鼻依舊止忍不住,最終到底喏喏啜啜地掉了眼淚,難受有些,但更多的則為內心恥羞。
養于宮闈深閨的嬌嬌女,原以為自己最甘墮的行舉,便是那次受蠱中應允下與奴的竹遮親擁。
可今辰今日的馬術習練,她人雖在馬背上,卻被御下而不自知。
良久,她方后知后覺。
隔衣,周身潮意起,她還有什么懵懂不知呢
東宮內,寧桀臨坐于書案前批文審諫,結束時,他微帶倦意地抬手輕揉了下眉心,而后仿若忽的想起什么,便將側旁一封已拆開的書信打開。
方才剛要讀信,正好趕上副將進門匯稟軍務,崔易不在軍營,一些關涉兵演的瑣碎事還需他親自點頭,于是只得將信放置一旁,事后等到副將退下,案牘批閱完畢,寧桀這才重新想起。
這信是謝鈞北歸前寄來的,上面除去關涉到一應軍務,信尾處還有謝鈞特意與他玩笑的言語,說寄養在他這里的兩匹駿馬最近可要喂養壯實,只待返京下月的懋場秋獵上,和他好好在騎射上比較一番。
寧桀不禁搖嘆失笑,素來正謹的面容上亦罕見露出輕松微哂的情緒。
當然,外人可不敢隨意對寧桀這般態度說話,唯謝鈞算一例外,在寧桀這里,與謝鈞的兄弟之情,是明確要放在君臣之禮前的。
最起碼眼下如此。
“來人備馬。”寧桀起身沖外吩咐,“謝將軍既滿心惦記著他這兩匹白駒寶馬,我便親自去營地給他盯一盯。”
寧桀也并非完全好心,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雖說有身份尊卑之分,可玩鬧起來后,互相坑一坑都是常有的事。
譬如眼下,眼看謝鈞不日便回,還大言不慚提前放言要與他在獵場一較高下,寧桀怎能坐得住
尤其這坐騎,自然要先下手為強,誰先挑到好的便歸誰。
不是耍賴,畢竟得天獨厚的優勢,他不用才傻。
“殿下準備備馬去哪”副將前來躬身問言。
寧桀腳步邁前,“去兵營喂馬,那兩匹白色良駒。”
聞言,跟從在旁的副將面露困惑詫異,接著猶豫著提醒說“稟告殿下,那兩匹白駒現已不在兵營處了啊,殿下不是昨日才吩咐崔校尉,叫其牽馬去公主府,給公主練習為用了嗎”
“芙兒”寧桀不由蹙眉,他從來沒有對其交代過這個命令。
副將并未察覺異樣,當下拱手在前點頭回應說“正是。”
寧桀聲冷冷,“崔易現在在哪”
聞聽這話,矜禮在旁的副官這才察覺到一絲異樣,于是趕緊低眉回說“在在公主府。”
上了馬,寧桀沉臉帶人直奔公主府的方向,先不說手下越命行事已惹他極為不快,就是芙兒要學騎馬,這么危險的事他聞知定然不會同意,偏偏崔易膽大包天,不僅不如實向他及時匯稟,反而私自給公主牽馬,簡直找死
從馬背上下來,寧芙哄不好似的坐在草甸上悶郁著臉,眼尾隱隱掛淚,怎樣也不肯理人。
韓燼沒辦法,好話說了不知多少遍,可小公主這回脾氣鬧得大,被哄不僅沒見好轉,反而捂上耳朵,越想越氣。
“芙兒,是我的錯。這回我不上馬,就心甘情愿當一回馬夫,在前給你牽著怎么樣”
寧芙推了他一把,態度堅決,根本不許他湊近,“你根本不好好教,理我遠點兒,別理我了。”
韓燼嘆了口氣,后悔自己方才直接說葷話惹到芙兒的羞。
他伸手起誓模樣,再三保證說“我這回一定全部都聽你的,絕對老老實實,好不好”
寧芙瞪了他一眼,吸鼻委屈,“我本來就是真心想學的,下個月父皇要去懋場圍獵,我在宮里悶不住自是要跟去,可先前我不會騎馬,每次只能眼巴巴看著一哥他們去捉兔子,今年我本想好好學,更想到了獵場能親身參與一下射獵。可你凈使壞心眼總在欺負人。”
韓燼被她哭訴得心頭直犯軟,回思過來,也覺得自己方才實在禽獸無節,他喟嘆一聲,抬手幫寧芙小心擦去眼角懸掛的晶瑩濕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