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繼續拖下去,知曉言笙還在不遠處盯看得緊,寧芙只好催促阿燼快些放出第一箭。
她覺得自己不用再嘮叨什么,畢竟阿燼輕易便能百步穿楊,眼下這么近的距離,對他來說估計閉著眼也能射中。
于是寧芙也沒那么緊張,見阿燼已凝眸調整姿態,她還出神的將目光掃向他的俊臉。
只片刻,寧芙便有所發現,先前她從未仔細觀察過,因此并不知阿燼的眼睫居然這么長,這么密。從小身邊有好多人夸贊她的眼睛漂亮,可眼下,寧芙心里竟生出一種自愧不如的感覺。
好羨慕他的睫毛密長,寧芙隱隱作想。
“怎么了”
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韓燼只以為公主是有話要說。
“阿燼,”寧芙低語喚了他一聲,又不承羞意地向后稍挪,接著繼續言道,“有人對你說過嗎你生得真的好好看啊。”
話落同時,箭弩射出。
誰也難料,百步穿楊尤視作尋常的雍岐燼主,當下張弓一箭,竟是罕見脫了靶。
心亂,帶著眼神也直直偏到公主臉上,四目相對,他與心上之人接近抵額,哪里還有心思去盯什么靶。
“什么呀。芙兒還說他是什么射箭高手呢,這么近的距離,竟連靶邊兒都沒擦過,真是吹過頭了。”
見狀,謝言笙在后不禁陰陽怪氣了一句,不過眼見那奴隸確實也沒什么過人之處,她心頭對其生出的防范戒備倒是少了些。
另一旁的崔易,此刻站在無人在意之處,頻頻搖頭,不忍嘆息。
美人亂心。
原來哪怕是那位主兒,也難以對此免俗。
眼看南越人對芙兒確實言語聽從,行止亦無冒逆,謝言笙這才放下心來,而后又叮囑交代兩句,這才滿意離府。
寧芙相送謝言笙出府門,見兩人離開偏院后,本應跟在其后的崔易卻是刻意放緩了步子,待公主身影漸遠,匿于拐角,他便趁人不察,立刻轉身折返。
眼下他已幫燼主思量好了盡快脫身大醴的絕妙計策,便實在有些坐耐不住,只著急想將計劃快些向上稟告。
“懋場圍獵”
聽完崔易的俱詳匯稟,韓燼收眸微思吟,神容并未有何異動。
而一旁的柏青,聞言當即面顯出掩飾不住的喜色,他急忙應道“如此說來,雍岐囤兵南線十有是為了接應主子而眼下,依著公主對主子的信任,若要公主答應帶我等一同北上,不過就是主子動動嘴皮子的事,千載難逢的脫身機會,主子何所決議”
韓燼垂眼,半晌未出聲。
最開始他著急歸返,是擔憂母親和小妹的安危狀況,可之后得知崔易的暗樁身份,他便借著密間渠道與雍岐通了信,得知母親眼下已轉危為安,小妹也漸情緒穩定下來,于是原本似箭的一顆歸心,也不再復先前那般強烈。
尤其,芙兒還在這里
他勢必要帶她一起走,也正因如此,最近一段時日里,他明里暗里加速手段,心思深重地引著她共沉犯禁,就是想要她徹底墜陷進自己編織的一張溫柔情網,徹底離不開他。
但眼下,兩人情誼尚結得淺,哪怕他將自己的真實身份披露,小公主也未必愿意同他一起回雍岐。
一面是對芙兒的牽掛不下,另一面則是他心知肚明,懋場圍獵的機會,他不能錯失。
“主子”
見韓燼一直未出聲,柏青只得硬著頭皮開口提醒,他與崔易面持謹肅,都在恭等主子的命令。
“回。”
韓燼沉沉吐了一字,而后目光偏落到院門之外,神情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