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人馳馬越來越近,寧芙原地駐足想看個究竟,結果最先入目的是一襲分外明艷的紅裙,竟還是個女子。
她稍定睛,當即便認出隊伍為首的,正是近日來在玉京城內言行甚為囂張的南越公主。
也對,除了她這個異邦人,整個玉京有誰還敢知法明犯。
寧芙并不打算此刻孤身上前制止,若在街面上明起沖突,不管對方如何,怕最先損的都是大醴的顏面,關涉外邦事宜,禮部主客司自會妥善處理,她若現下越制去管,反而不夠聰明。
思及此,寧芙決定眼不見為凈,于是轉身進府就要去尋阿燼,卻不想,那陣馬蹄踏泥的聲響詭異地離她越來越近,寧芙下意識戒備轉身,就聽身后一眾守衛高聲言道殿下小心
電光火石間,她根本反應不及,抬眼入目,駭然便是一匹膘肥壯馬撲來的污黑前蹄,她嚇得驚慌連退幾步才勉強站穩,腳上的繡鞋也因此落得邊邊角角的泥垢。
寧芙驚魂未定,薄怒地瞪看過去,“你做什么”
南越公主則得逞地勾唇一笑,面上盡為得意,她一字不回卻猛然勒緊韁繩,于是胯下馬兒一抬蹄,正當當地濺了寧芙飄仙華裙上滿滿的泥污。
寧芙怔住,眼睜睜看著自己一身喜愛羅裙盡被污毀,頓時氣惱得無以復加。
可對方面上卻露無辜之態,還裝模作樣出聲教訓胯下的馬,“該死的畜生,竟敢踏蹄冒犯到五公主殿下,不想活了不成”
說完,南越公主直起身,再次看向寧芙,又道,“五公主就莫要和一畜牲計較了,這衣裙布料為我南越國貢品,只毀一件而已,公主能選穿的應該還很多才對。”
聽她語氣森森,寧芙瞬間領悟出她的意指,自己一身華服織錦為南越所獻,這才惹來南越公主的不滿報復。
寧芙眉心稍擰,起先并不知這衣服的來由,可即便她穿又如何,一藩邦小國,戰敗自然要賠禮,南越公主這般跋扈,是當真不怕大醴怪罪
寧芙咽不下這口氣,好心情盡被破壞,于是當即下令要公主府的侍衛把人拿下,她板著臉,口吻少有慍厲,“今日,本公主就是要與畜牲計較計較。”
聽明這話的暗諷意味,南越公主也瞬間沉下臉來,她手執鞭柄叱了聲,又對擁上前來的兵士呵道“我看誰敢如今形式早不同了,北方霸主雍岐剛剛結束內戰,新帝上位初便有意領統北原,再攻南境,若大醴此時不與周邊藩國聯縱合謀,豈有反抗之力,眼下就連你們敬崇的國君都對我等以禮相待,爾等又焉敢造次”
寧芙聞言一愣,手下士兵也猶豫駐足,皆難為地看向她。
父皇兄長從不向她言說朝堂政事,但見南越公主此刻口吻嚴辭,便知她未必說謊,若朝局當真陷入困境,南越國君又正受父皇籠絡,那今日之事縱她受了委屈,往小里說也不過是毀壞一件衣裙的蒜皮事,如何再去追責
抬眼,見南越公主唇角微揚起,寧芙咬咬牙,知曉自己是陷入了被動。
她奈何不了她。
可又怎么能甘心寧芙從小到大都沒受過誰的委屈,今日卻被這般明面挑釁,裙身盡污,尤其當下,對方高高在上地騎在馬背上,手執著鞭柄目光睥睨,那眼神就像是在無聲嘲諷她軟弱無力,只會楚楚可憐扮嬌柔。
寧芙又氣又惱,連帶從今日晨間便有的好心情也盡數殆消,當下無可發泄,直逼得眼眶微潤,可她絕不能哭,尤其是當著南越公主的面。
強忍吸了下鼻,寧芙呼出口氣,而后目光堅定,鎮定言道“大醴禮待貴邦友客,卻不會諂媚討好,若兩國有修好合謀共存之意,那便不該只有大醴盡展誠意,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地跋扈行事,不知這是否是南越國主之背后授意”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