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好難,寧芙屢屢受挫,確實有點打退堂鼓了,她心想著,若是再被拒絕一次,她便放任他如何也不會管了,“你還是不愿嘛,算了,那你”
好自為之四個字還未說出口,他卻驀地主動朝她伸出了手。
寧芙一愣,驚詫地睜了睜眼,卻沒敢動,她好怕他會壞心腸地再次扯她落水。
見狀,陳覺在旁簡直忍無可忍,他雖答應公主不會向太子殿下言告水牢內的實情,可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得了一介卑劣蠻奴,竟敢明里暗里去占五公主的便宜,偏偏公主殿下單純溫善,根本對人不設防。
陳覺眼神戾起,幾乎咬牙切齒,“憑你也配去碰公主殿下”
“不配嗎”他笑笑,目光挑釁地掃過陳覺。
若不是顧及著公主殿下還在,見不了血污,陳覺簡直忍不住當場要拔劍教訓這賤奴
一旁寧芙卻沒想男女授受不親那些,她只當他是一虛弱病人,念及他先前態度實在算不上好,她只怕他會再反悔不肯配合,于是猶豫地伸出手,輕輕抓住他的指尖。
她聲音溫溫的,“我力氣小,可能拉不動你。”
他摩挲了下她的指,似無意,寧芙并未計較。
“不用你拉。”
寧芙微茫然,“那你”
韓燼嘴角干扯,聲音幾分玩味,“我想看看,陳副尉究竟什么時候才會忍不住拔劍。”
聞言,陳覺粗喘了口氣,目光惡狠狠地盯著兩人相牽的手,劍柄被他攥磨的都快生擦出火,他戒備躬身“殿下,還請恕卑職多嘴,此奴絕非良善之徒,若真將其送至公主府,不知會生出什么禍端,尤其,他看殿下的眼神明顯沒安什么好心。”
寧芙思吟,低眉向下看著那困徒,靜靜只道“來到大醴,陳副尉可見他主動滋事去傷過誰我信他不是壞人,你也不要再偏見審度。”
陳覺“殿下”
韓燼得逞,嘴角勾了個沒有溫度的笑,之后默然收眸,眼見小公主肩頭受涼微縮,指尖也冰冷,他只面無表情地抽開了手。
手臂重新浸進乍冷的渾水里,卻并沒有起到絲毫作用,被她碰過的那只手,掌心莫名在升溫。
信他不是壞人可笑至極。
他的惡劣已透進骨子里,殺戮無數,人命草芥,有人視他為倀鬼,更有人咒他為魔祟,可偏有個不知死活的小公主,敢來握他的手,嘴里還說著愚不可及的蠢話。
五公主馴奴一事還不到兩日便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寧芙本想低調行事,給自己留著后路,可囚奴鐵籠一經離營進城,便立刻被大醴民眾擠簇依街圍觀。
樓宇高閣之上,南越公主站在其中最顯眼的位置,笑得滿眼得意洋洋。
這是公主正式馴奴的第一日,帝后不宜親到,故而只太子寧桀一人推了繁冗政務,親自現身于公主府。
看著府門外盔鎧著身的兩列兵士,院內嚴森巡邏的數隊護衛,以及高處匿身的弩手,寧芙不禁微微生嘆,經過二哥的一番手筆,她這公主府儼然成了一所固若金湯的另類監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