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笙愣了愣,很快掩住眸中的不自在,后而平聲應道“是”
午時烈陽高照,擂場呼聲陣陣響起。
寧芙努力將那人血渾的面容從自己腦海中驅散,注意力移轉,她全程緊湊跟站在寧桀身邊,與他一同圍在擂臺最前一排,看著周圍兵將們情緒愈漸高漲,寧芙也對即將開始的這場對戰不由心生緊張。
這里畢竟是大醴的軍營兵所,縱她南越公主再怎么囂張,謝言笙的主場優勢還是伴著四地高揚的赤色軍旗助威,與上臺時不斷地鼓氣喝彩聲而揚展現出。
臺上同現兩人,寧芙也是第一次見到了傳聞中的南越公主之面容,她身量很高,額前帶著串琺瑯寶珠頭飾,頭發用紅繩辮就成兩根粗長的麻花辮,自然垂落腰間,一身鮮紅色收腰戎裝很是顯眼,腳踝處還帶了銀鈴鐺。
寧芙之前沒見過這樣的打扮,便想這應是她們南越國的本域服飾。
可對于擂臺比武來說,連寧芙這樣的外行人都能看出,南越公主的一番繁冗行頭實在過于花哨了些,言笙就一身尋常銀色盔鎧,不知要比她利落威風多少倍。
很快,對擂正式開始,謝言笙先行拱手施禮,誠展主場東道主之儀,可那南越公主卻好生傲慢不講規矩,見狀竟嗤笑一聲,遂握起一把銳粗長鞭便朝謝言笙直直擊去,好在謝言笙閃避及時,她左肩躲過同時,右手執起一把云頭紋長戟刀,不再留情地狠狠回擊過去。
寧芙手心握緊,站在臺下全程目不轉睛,她憂心謝言笙的肩傷,生怕她會扯動到傷口,從而導致傷情加重。
眼看兩人一招一式打得愈發兇狠,寧芙焦急不由后悔,心想自己幼時為何在刀戟與箜篌中選了后者,不然現在她身有武藝也能為閨友出一出頭,而不是空有彈賞樂技,卻實際無用途。
那南越公主來勢洶洶,見謝言笙只用右手攻擊便很快察覺端倪,于是她開始專襲左肩,果真漸由劣勢轉為猛攻一方。
寧芙屏住氣,看到謝言笙左手有血珠留下,忙心慌拉扯住身側寧桀的手臂,“二哥,現在能不能叫停啊,言笙一定是扯到舊傷了。”
寧桀眉心也擰得緊,默了默,才澀意出聲“她向來要強,此時叫停便等于投降認輸,你是她好友,該知她寧愿敗,也不會降。”
寧芙眼眶潤濕,只好不再多言。
南越公主嘴角扯出嘲弄與得意的笑意,她用力揮落最后一鞭,實實打在謝言笙右肩之上,這一擊幾乎用了十成力道,謝言笙幾步踉蹌倒地,之后再想掙扎起身卻根本用不上力氣。
當即,她左肩疼得鉆心。
南越公主高傲收鞭,笑容那般恣意傲然,她走近俯視目光,傲然道“謝將軍,別說我趁人之危啊,這回我可是手下留情了的,不然我這最后一鞭若打在你左肩上,準叫你今后都再拿不起這把槍戟,怎么樣,這回你服是不服”
謝言笙疲憊闔眼沒有回話,寧芙卻再也受不了閨友受這般羞辱,于是不管寧桀在旁阻攔,怒氣沖沖直接朝臺上奔了過去,她冷冷沉著臉,伸手把謝言笙護在自己身后。
“謝將軍并未使出全力,公主不過僥幸贏得一次,何必沾沾自喜至此。”
南越公主微瞇眼,目光打量著她,“你是何人,敢來出這個頭”
寧芙偏頭,看著謝言笙被兩名侍衛攙扶著下去治傷,這才稍稍放心下來,她無意與南越公主過多糾纏,于是便模糊身份地回說,“我不過營中一尋常兵士,姓名不足掛齒,便不來擾公主的耳了。”
說完,寧芙轉身欲走,打算跟著謝言笙的擔架一同離開,寧桀也沖她使脫身眼色,可她還沒邁出兩步,不料竟被南越公主發現了身份端倪。
“尋常兵士我看并未如此吧,難不成大醴男兵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竟會在耳上鉆洞眼嗎”
寧芙一頓,忽覺耳邊揚起一陣奇異的風,她背對著南越公主不知后面發生了什么,只看到二哥寧桀瞬間瞪大了眼睛,出聲急厲,“芙兒小心”
揚起的鞭尾精準劈斷她束發的冠,堪堪只差一寸,便抽到她臉上,瞬間,寧芙秀發隨風張揚漫舞,她驚魂未定地轉過身,看到南越公主沖她揚起戲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