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笑,那點青澀勁兒就像陽光下吹出來的五彩斑斕的泡泡,彈指間迸成水花,一個接一個消散在灼熱的空氣中,連空氣都有了繽紛的顏色。
“那聊什么”陳兮隨意問。
“多的是東西聊。”方岳說。
“你以前都不太愛說話。”
“我跟你不說話了嗎”
“剛開始的時候啊,”陳兮說,“我剛跟你認識的時候,你簡直惜字如金。”
“也就最開始,那個時候跟你不熟,找不到話題。”
“你跟你爸他們也不熟啊,方茉都說你悶嘴葫蘆。”
這點方岳沒否認,“在家里習慣了。”插不上嘴。
陳兮想到這個,也覺得好笑,“你也別不承認,我好幾次晚上都想讓你把小門開著,想要跟你聊天,你每次都不肯,你真的是不愛聊天。”
方岳眼中帶笑看著她,沒有解釋什么,只道“那今晚你想聊多久我都陪你,還喝嗎”他手上還拿著果汁杯。
“要。”陳兮張了張嘴,沒有自己動手拿。她一直掩飾著身體的細微顫抖,胳膊和腿真沒什么力氣,剛才拿著手機,明顯能感覺到手腕的無力,她怕萬一拿不住杯子會尷尬。
方岳傾著杯身,不緊不慢地喂她喝,原先冰鎮的果汁在這幾十分鐘的時間里早已經變成常溫,口感上少了點刺激,多了點綿長。
兩人身上還有汗,陳兮貼著額頭和臉頰的頭發都被汗水打成了綹,方岳后脖頸還有汗珠往下滑落,他盯著陳兮喝完,越過她放下杯子,又拿起另一只果汁杯,遞到她唇邊。
不過幾十分鐘沒喝水,一杯果汁兩人分著喝,竟然沒能解渴,第二杯他們又分著喝,陳兮抬手托住杯底,方岳注意到她被掐紅的手腕,托起她腕子,擰眉道“我剛這么用力疼不疼”
陳兮說“不疼,一會兒就退了。”
“身上呢,”方岳問她,“你身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
陳兮一點都沒覺得不舒服,前面時間長,陳兮連傳說中的疼痛都沒感覺到,只有頭昏腦漲和血液翻涌。適應需要時間,方岳耐心十足,即使滿頭大汗也一直忍著,是后來陳兮覺得他這樣不溫不火磨磨蹭蹭反而更折磨人,忍不住就催他說“你快點啊。”
方岳這才沒控制住,最后陳兮往他身上又撓又打,方岳迫不得已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跟她五指交握,那眼神兇狠失智,完全不像平常清心寡欲的模樣,眼里全是火星子和噴涌的欲望,陳兮當時不由自主地緊張慌亂,后來剛平靜那會兒,她仍然心有余悸。
不能多想,一想就臉熱心跳,陳兮反問方岳“你呢”她當時抓了他,不知道他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方岳卻以為她在和他交流感受,這種直白過于新鮮刺激,方岳覺得自己得跟上陳兮的適應能力,“沒有,”他頓了頓,說,“我很舒服。”
雖然他這答案很契合她的問題,但陳兮總覺得他們的語境有點兒不對勁,兩人沉默對視兩秒,陳兮說“我是問你身上,被我抓的”她說不下去了,陳兮抓起被子掩住自己的臉,被子底下還蹬了蹬腿,“啊,你到底在說什么啊”
她原本就靠在方岳胳膊上喝果汁,這一下她又倒回了床上,方岳跟著她趴下,就趴在她的身上,重量當然沒往她的小身板上壓。
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這回,那些五彩繽紛的泡泡是真的全迸干凈了。
“就你那點力氣,能抓傷我”方岳一只胳膊被她壓著,一點沒覺得重,他的手順勢在被子里摟著人,另一只手捉住她抓著被子的手指,揉捏兩下,含笑說,“再說你之前也剪了指甲,連點毛刺都沒。”
陳兮注意到了“也”這個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她覺得腦袋頂似乎蹭到了什么東西,手從方岳手里抽出,陳兮往枕頭后摸了摸,摸出了那只小盒子。
之前方岳拿完里頭的東西就把盒子隨手一扔,現在盒蓋是打開狀態,陳兮轉在手上看了看,然后按著盒蓋,好奇地閱讀盒子背后密密麻麻的文字。
什么超薄,螺紋,數量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