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少女極端厭惡姜南柯,那個不可一世的,每天只知道傻笑,認為全世界對自己的追捧都是理所當然的姜南柯。
鏡頭里的那雙眼睛快速的出現變化,瞳孔已經不聚焦,導演有一瞬間懊惱早知道用微觀鏡頭拍,那樣的鏡頭才能呈現瞳孔放大的變化。
不想打破這個氣氛的導演持續誘導女演員,“你厭惡姜南柯”
“我愛她。”
浴缸里的少女虔誠的愛著舞臺上聚光燈下的那個姑娘,那是她夢想成真的自己,美好的仿若一個夢中人。
鏡頭里的眼睛微微瞇起,是一雙笑眼,帶著絲絲甜蜜。
導演非常敏感,快速詢問,“你想到了誰”
“李準基。”
樸贊郁一個白眼翻出來,“卡。”再度坐起身,翻看回放,順帶吐槽,“你想到柏原崇我都能理解,想到李準輯是個什么玩意兒”
抿唇笑開的姜南柯想給李準輯打個電話,但她對導演說的是,“我脫光了拍怎么樣我有個好主意。”
樸贊郁眼睛一亮,可是,“你不會之后告我違反合約吧”
“說不好哦。”姜南柯齜牙,“你要不要賭一把,過了這個村,我就不會認了。現在屬于腦子不清醒,居然幻想角色能活過來,賭嗎”
樸贊郁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你要是讓我拍到一個絕佳的鏡頭又反悔卡著合約不讓我剪進成片里,我一定跟你魚死網破,提刀捅了你”
“要不要賭”
“來呀誰拍誰”
女演員脫下了脫下了沉重的軀殼,靈魂漂浮于身體之上,望著卸了一切特效裝,反而把全身都涂了粉,讓身體干干凈凈,粉粉嫩嫩的張美妍,緩慢的合攏四肢,讓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起。
纖細的少女回歸了母體,回到了還沒出生的模樣藏在世界所創造的子宮里,仿若初生,也即將迎來毀滅。
樸贊郁拍到了他自認為職業生涯以來,最動人心弦的一雙眼睛。
燦若朝陽的一雙眼睛里,瞳仁中藏著的小太陽,居然能變幻成真正在海面上被暮色吞噬的太陽,絢爛的光芒就那么熄滅了。
那雙眼眸,回歸了黑暗,漆黑如墨,迎來新生,擁抱死亡。
這不是樸贊郁開機拍這場戲之前,跟女演員討論的他想要的所謂復雜、癲狂的狀態。這是演員本人所創造的,屬于角色活過來的初生。
這組鏡頭完全是由樸贊郁拍的,整個現場只有他和姜南柯兩個人,拍到了滿意的鏡頭,導演整個人都放空了,傻乎乎的,攤在床腳盯著天花板都不知道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