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雙方理解的不同了。”姜南柯沒有非得爭論誰對誰錯的意思,“我的表演更多是在片場磨出來的,野路子。你是學院派,我們兩天然不一樣,只要你覺得你的方法ok,沒必要非得用我的方法。”
河證宇笑笑,也沒再多說什么。
偶然聽說了兩個演員關于演技想法不同的樸贊郁,在那個當下也沒有說什么,但他調整了一下拍攝計劃,把一場重頭戲挪到了最后拍,變成殺青戲來拍。
拍攝進程總的來說很順利的劇組在九月初就拍到殺青戲,一場姜南柯自入行以來,怎么拍都過不了的戲。
這出戲的劇情并不復雜,就是女主迫于無奈答應了跟經紀人再來一次好換取母親醫療費后,被經紀人帶去了酒會,并且在酒會上被介紹了給富二代,之后跟富二代過夜。她本以為富二代是她的救贖,而對方給她帶來的是一場地獄。
這個夜晚少女被折騰的遍體鱗傷。
導演并沒有要拍運動現場的打算,劇本對女演員是非常保護的。當初導演怕女演員不樂意出演大尺度的戲碼,就用鏡頭語言規避了這點。
片場里的姜南柯,只要做好妝發,穿上道具組準備的都快成碎布條的裙子,再在裸露的一些肌膚上化特效妝做出傷痕的效果,就可以了。
鏡頭本身很簡單,一切完事后富二代去洗澡了,女主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床上直視鏡頭就可以。但這個鏡頭是女主人設有個改變的契機,女主處在一個很微妙的狀態里,有一瞬間她想過結束自己一了百了,可又莫名的她更想毀滅一切,讓所有人為她陪葬。
在姜南柯過往的表演經驗里,這個鏡頭并不難,不就是要表現復雜的情緒么,眼神戲啊,能有多難。偏偏樸贊郁那邊就是過不了,每每被卡,導演不是說演員演的太過,就是情緒不對。
姜南柯被折騰的稍微有點煩躁,壓著火演,狀態更不對。又一次被卡后,樸贊郁讓所有人出去。
導演點了根煙,遞給女演員,單聊。
“你手上的紋身是報紙說得那么回事嗎”
反射性看了眼手腕的姜南柯什么都沒看到,紋身被粉底遮住了,有紋身的那只手就是她夾煙的那只手,她把煙放到唇邊,用眼神詢問導演,你想說什么
樸贊郁想說的很簡單,“你能找回你當初那個狀態嗎就是那個當下的眼神,那可能就是我要的。”
吐出口薄霧的姜南柯笑了,“那絕對不是你要的。”看他不解,又吸了口煙,慢條斯理的解釋,“你想要的哀婉、絕望乃至于憤怒、癲狂都只是一種演出。我在那個當下狀態很平靜,那不是你想象中瘋狂的模樣,而是很平靜的決定結束一切,我甚至很冷靜。”
樸贊郁頗為驚奇的從攝像機后面走到女演員面前,坐在床邊探究,“為什么會冷靜你總不能慷慨赴死吧”他也是第一次跟真正自殺后被救回來的人溝通,非常有趣的素材。
“別人我不知道,我確實是冷靜的。”靠在床頭的姜南柯望著天花板回憶,“我當時的狀態有點鉆牛角尖,認為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問題。那我只要解決這個問題,就能讓一切回歸本來的模樣,我還是所有人都喜歡的姜南柯,那個舞臺上被聚光燈籠罩的姑娘。”
叼著煙的樸贊郁思索道,“你沒想過報復嗎我是說類似女主的心理,你當時的情況跟女主非常相似啊,明明你什么都沒做,你只是談了個戀愛就被整個世界攻擊,你難道不會覺得命運不公,滿心怒火想沖破一切藩籬”
低下頭的姜南柯沖他搖頭,“很久之后我在碰到類似的事,等我在女團的隊友也因為戀情被攻擊時,我確實滿心怒火,要報復一切,我也做到報復的行為,還報復成功了呢。但那個當下,就是在我手上握著刀的那個當下,我腦子里只想盡快的結束一切。”
“而且我當時也找不到敵人啊,我都不知道我要報復誰。報復我的粉絲嗎是他們讓一個很平凡的少女變成了舞臺上的姜南柯。都說什么偶像就是人造的神明,我這個神明是被信徒一點點捧上神壇的。他們背棄了他們的神明,跌下神壇的我茫然四顧,找不到任何敵人。我總不能認為柏原崇是我的敵人吧,就因為我們公開戀愛,那也太扯了。”
淺淺吸了口煙的姜南柯伴隨著唇邊溢出的煙霧,很輕松的聊起對她而言早就翻篇的過往,“我連敵人在哪都找不到,何談報復呢”順便一說,“你想要我當初的狀態我可以演給你看,不過應該跟你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