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的傷口早就已經愈合,連疤痕差不多都消了。
姜南柯卻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傷疤被撕裂的鈍痛,面沉如水的望著不懂她怎么突然發脾氣,表情更多是茫然的俞永鎮。
有那么一剎那,姜南柯想回頭讓那個輪椅男孩回去休息。可她比誰都清楚,她真那么做了,是在害他。
有那么一剎那,姜南柯想對始終不明白她為什么生氣的俞永鎮說,你現在應該對我鞠躬。可她同樣清楚,看對方的頭頂對她毫無意義。
這家公司依舊那么糟糕,姜南柯不想待了,給樸鴻朗發了短信,跟他說自己先走,他們聊完告訴她結果就行。人也真的走了,都已經坐上車了,樸鴻朗給她打電話,說是結束了,有事要跟她聊,問她在哪,見一面。
幾分鐘后,樸鴻朗給姜南柯帶來了關于s承辦演唱會的緣由,李繡滿缺錢。
“東神人氣很高啊。”姜南柯不解,“他缺錢”
“貪心不足。”樸鴻朗給出評語,再解釋,“公司目前養了三十個練習生,每個人每年平均至少需要消耗五千萬,這就已經是十五億的純支出,還單單只是練習生。公司上下員工工資,基礎運營費,還有給藝人出專輯的成本那些雜七雜八加起來。這家公司的盈利點其實不高,純粹靠一個團的藝人撐著。”
“東神再紅也只是一個團,他們一個團要養整家公司,本來運營模式就有點微妙,李繡滿還頻頻從公司掏錢出去養自己的荷包。他弄了個文化公司以制作費和戰略指導的名義,讓s給那家公司輸血,那公司是他獨資,相當于錢不是公司賺了,而是他賺了。”
樸鴻朗對這家公司越了解,越覺得這家公司隨時都處在崩盤的邊緣,“除非李繡滿能持續推出像東神那樣爆火的團,否者我們繼續持有股票根本就是在賭,他還在大手筆的借錢,一旦資金鏈斷裂,推的新人團成績不如預期,我們手里的股票就成了廢紙。”
凝神思索的姜南柯試圖回憶,未來的s有沒有碰到過破產清算的悲催情況,根本想不起來,干脆詢問專業人士,“你的意思是”
“我對你投資愛豆或者說是藝人經紀公司始終持保留意見,娛樂公司都有股價虛高的毛病,當紅的藝人在手上他們就值錢,藝人一旦不紅了,估值立刻大跳水。”樸鴻朗怎么想都覺得,“你有沒有回籠資金的想法,與其投資藝人經紀公司,不如去沖真正的上游”
姜南柯疑惑的望向他,什么上游
“最新消息,基本保真,我跟教授去參加放通委放送通訊委員會的會議時聽來的,至少有八成的準確性。cj想搞個有線臺出來跟目前的三大臺搶市場,我覺得有點意思。”
樸鴻朗最近為了跳出s這個火坑,很是詳細的研究了一下娛樂圈的生態鏈,“市場在變化,以前軍政府需要掌控媒體做喉舌,三大臺就能形成壟斷。但言論自由的大旗重新被扛起來,不管是那些財閥需要自己的喉舌,還是政府需要市場百花齊放,電視領域必然會出現大變革。”
“kbs和bc沒有我們進入的通道,sbs內部持股都是大戶,我們也搶不過。有線臺現在是幼苗,我們如果能提前進場,再加上cj大筆資金砸下去,那我們至少能跟著喝口湯。他們也需要對外募股,這不是一筆小投資,搞不好還需要長期投入,真就一家撐,萬一虧了,他們也血本無歸。”
“你如果信我,s的股票我們可以拋了,李繡滿一定想回購,我們能賣個好價錢。這筆錢完全可以砸在有線臺的項目里,能進入電視臺就是進入了真正的上游,我就算那家電視臺起不來,那也比一家經紀公司賺的多啊。娛樂圈這個盤子,經紀公司是底層,只能賺錢小錢,浪費時間。”
“這公司賬面上就是流水好看,偏偏外行人,內部一塌糊涂,李繡滿稅務還有問題。”樸鴻朗簡直槽點滿滿,“他t之前差點被發通緝令,緩刑才熬過去又t搞事,真當國稅的人是傻子人家擺明在養豬,等豬養肥了一刀宰。我都懷疑他首爾大畢業證是買來的,這點道理都不懂”
幽幽嘆了口氣的姜南柯想起多年前自己曾在招待酒局上掀桌的過往,“你都說他專門搞了個公司轉移資產了,怎么可能不懂,他就是貪而已,懷抱著僥幸心理,覺得自己一定能跑得掉,就肆無忌憚。”
樸鴻朗微微頷首,有道理,隨即問,“那我們跳不跳車”
“可以跳。”姜南柯對這家公司僅存的好感都因輪椅男孩給敗壞了,不過,“等我演唱會結束,圈內論運營的專業性,s首屈一指,我有個隊友要重新回歸市場,需要他們運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