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東沒說會不會幫忙,也沒問她為什么突然說要退出項目,只問了一句,“你當初為什么把劇本給金基德”
心臟猛的一跳的韓舒苒掙扎著解釋,“本子如果只給你,金澤維不會答應的,我們走的不是一條路。”
“我們不止和金基德不是一路人,你和金澤維也不是一路人,你強求與他同行,就應該知道,這條路不好走。”李滄東的聲音有些冷淡,“難走的路有時候是必須要走的路,那是你選擇的路,爬也好過逃。”
韓舒苒張嘴就想反駁,突然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扭頭往后看,恰好碰上攝像導演的視線,對方不閃不避,還沖她笑了笑。韓舒苒皺眉,反手摸了摸后背,摸到濕透的襯衫,身體不用大腦指揮閃身就躲,背靠墻,正對攝像導演,你在看什么
攝像導演是個丟在馬路上隨處可見的大叔,長相和打扮都不特別,笑起來還有點像是老實人。老實人再度沖她笑笑,眼神依舊不閃不避,仿若什么都沒發生。
正在跟他說話的金基德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韓舒苒,沒發現什么特別的,倒是看出來了韓舒苒表情不對,也沒管。這沒什么好管的,制作人要是彈壓不了底下的人,那還當什么制作人。
制作人沒有接觸過這樣的團隊,韓舒苒的人設從未接觸過真正的底層。某種意義上講,她身邊連真正的草根都罕見。
進游戲之前,自小住在科學院家屬樓的韓舒苒,見到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基本都是學者,等她進了少年班,再一路順風順水的進了研究所,哪里有機會見到底層
進了游戲后,能讓孩子停下高考先出國游學一年的家庭又怎么會是底層,此后是成均館、kafa,畢業的第一部長片就有李在镕給她保駕護航,身邊全學藝術的名校生,又哪里還有底層
在韓舒苒的世界里,金澤維其實就算是底層了,混地下電影的。混地下電影的學弟從來也不缺錢,壓根也不是什么底層。
底層是什么是奉行叢林法則,有便宜一定要占,不占就是吃虧。他們之間的廝殺更激烈,不像韓舒苒的世界里,大家關系再糟糕真見了面還是套上西裝披上人皮當個人,虛與蛇委。他們是只能咬破敵人的喉嚨才能搶到一口吃的,他們不在乎人皮,他們連未來都不在乎,只在乎當下。
當下,制作公司社長叫了外賣來,給大家墊墊肚子也買了酒,讓大家邊喝邊聊。
當下,攝像導演給制作人敬酒,韓舒苒笑笑,說我不喝酒。這在韓舒苒看來就已經是很不給面子的做法了,這在攝像導演看來
“給個面子么,之后還要一起合作呢。”老實人酒杯往前送的同時轉向自家老大,“我想跟制作人碰一杯,您說行嗎”
金基德揚眉示意他隨便,夾了塊血腸放嘴里,看好戲。這張桌上自攝像導演開口后,都收了聲音看戲,看小姑娘怎么應對。
韓舒苒的應對方式是,“我不想給你這個面子。”再看制作公司社長,面無表情的開口,“前輩的團隊連基本的規矩都不懂嗎”
前輩一樂,“你也得叫他前輩啊,他可是跟我一起去過柏林的人,我們還一起去過威尼斯呢。”
前輩二號也跟著笑開,手再往前送,“后輩,碰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