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秀芬可沒打算在王建業身上費什么心思。他今天所承受的,不過是廣大婦女的日常罷了。婦女們忍無可忍還不是從頭再忍,王建業要真的從此一蹶不振,只能說明他愧對國家的培養,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將來司機多去了,少了王建業,撫安縣照樣能脫貧。
客客氣氣送走楊艷貞,林秀芬直接回了家。被吳友妹禍害過的地方,她早有心里準備。所以看到滿目瘡痍的景象,內心毫無波動。但這半個月的拉扯掙扎,讓她身心俱疲。來不及理會屋子里的一地雞毛,關門落鎖,倒頭就睡。
另一邊,被兩個姨媽勸了好半天的王建業,跟著了魔似的咬死不松口,非要用前途換親媽的安危。本來這事兒就左右為難,吳七妹和吳九妹又沒文化,說了個口干舌燥,王建業抵死不從。他兩個姨媽都不知道該說他愚孝,還是說他腦子不好使了。
可孝順父母天經地義,尤其寡母拉扯了四個孩子,各種艱辛真是難以言述。所以早些年,吳友妹的娘家親戚們沒少跟王建業兄弟念叨。結果今天王建業來這么一出,他兩個姨媽都快吐血了不禁懷疑她們當年是不是教過頭了,不然大外甥怎么那么擰呢
兩個姨媽氣個半死,又不好一直占著人家的會議室,看著天色不早,只得往外走。往鄉下趕的路上,還堅持著勸。王建業也不著急,先送吳九妹回家,接受了姨父表哥們的一頓勸;再送吳七妹回家,原樣的話重來一套。等他們娘兩個脫開身回到竹水大隊時,天已經黑透了。
吳友妹今天清早雄赳赳氣昂昂的出門,哪知半道上被自己親兒子打了一記悶棍,到現在都還沒徹底搞明白狀況。而且她今天出門早,只在進二造之前,跟兩個妹妹一起在老鄉家里買了幾碗紅薯湯果腹,早在剛打完架的時候就餓了。
然而后續的一波接著一波的打擊,她壓根沒想起來吃飯。送兩個妹妹回家,按理妹夫要招待一頓飯的。結果王建業給親媽頂罪的事兒太嚴重,兩個姨父被他驚得自己都忘了吃飯。所以現在吳友妹是又氣又餓,走路都在發飄了。
等母子兩個拖著渾身疲憊回到家,正想問問有沒有吃的,立刻察覺到家里氛圍不對大半夜的,王建通和王建德兩兄弟坐在堂屋里的條凳上,各自對著桌上的油燈發呆。既不說話,也不收拾桌上的碗筷。就那么直愣愣的看著燈,跟中了邪似的,配著冬季夜風的呼嘯,詭異至極。
吳友妹忍不住一個哆嗦,顫顫巍巍的問“你們兩個做么子”
兄弟兩個沒回答。
然后,王建業一針見血的問“愛春和紫花呢”
一向備受寵愛的王建德眼淚唰地下來了“今天下午,陳家四弟兄,綁著我去公社,跟紫花離婚了。”
吳友妹頓時尖叫“他們敢反了天了”
王建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看向王建通,問“你屋里愛春呢”
王建通也笑“愛春說,反正我們兩個沒有結婚證,是打干伙1的,今天剛好散伙,她說那時候王家給了她飯吃,她也給王家生了個兒子,互相抵消,從此誰也不欠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