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參與勞作的林秀芬腳程比大家想象的快得多。只不過沉重的行李,讓她在寒冬臘月里活活累得滿頭大汗,看起來頗為狼狽。
二造門衛處,看著一副逃難模樣的林秀芬,抱著茶缸子的袁開運噎了噎,忍不住問“秀芬同志,你家又怎么了”說畢,上下仔細打量了下林秀芬的模樣,沒發現有明顯的傷口,不由松了口氣。
林秀芬苦笑一聲,強忍著淚意道“袁同志,能幫我找找楊主任嗎我我怕是又要麻煩她了。”
袁開運嘆了口氣“背簍挺沉的吧快放下來,我送你進去。”
林秀芬連連擺手“沒事沒事,我背得動。”
袁開運不聽她的,他一個大男人在場,怎么能讓瘦小的婦女同志背重物呢他不顧林秀芬的拒絕,硬是把背簍搶了過來。因背簍太重,還差點被墜得栽個跟頭,不由哭笑不得“你帶了么子大寶貝,怎么跟坨鐵一樣”
“是書。”林秀芬不好意思的道。
半文盲袁開運肅然起敬,趕緊背上背簍,把人往廠里的辦公樓里送。林秀芬來了好幾次,又寫文章上過報紙,辦公樓沒有不認識她的。見她抱著個大包袱急匆匆的往楊艷貞的辦公室走,好奇的目光立刻涌了過來。
“楊主任”林秀芬走到了婦聯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敞開著的門,禮貌的打招呼。
楊艷貞抬頭一看,門口站著有些日子沒見的林秀芬,和一群跟過來看熱鬧的人。頓時“”
林秀芬背簍里的書是真的沉,袁開運老胳膊老腿的,趕緊把背簍丟下,發出了一聲悶響。
楊艷貞心里生出不好的預感,連忙問“秀芬,你這是”
林秀芬的眼淚唰地落下,無力的坐在張凳子上,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得,她一哭,引來的圍觀人員更多了。畢竟她跟王建業的雞飛狗跳,至今還在廠區流傳呢。
婦聯的小干事們顯然有些沉不住氣,見林秀芬哭,七嘴八舌的問起了情況。
林秀芬見氣氛醞釀的差不多了,掏出塊帕子,一邊擦眼淚,一邊訴說起了自己的遭遇“上個月,王建業的大姐難產了。生下的毛毛崽不大好,病得要死不活的。大家都不肯送醫院,王建業說,那畢竟是條命,從我這里拿了300多塊錢,給毛毛崽治病買奶粉。”
聽到這里,有心急的就道“哎,林同志,300多塊錢是不少,可救人要緊啊”
楊艷貞瞪了那人一眼“讓人說完”
那人趕緊閉嘴。
林秀芬接著抽噎道“不是錢的問題。何況王建業身上本來有錢的,他想送外甥去醫院,她媽不愿意,把他的錢搶走了,他才問我來借的。”說著,她從兜里掏出王建業寫的借條,遞給了楊艷貞,“主任你看,他簽字畫押的借條在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