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業兄弟只在家呆了兩天,但這兩天他也沒閑著。首先把之前看熱鬧說閑話,被林秀芬捅了一下的無聊男人暴揍了一頓。隊里眾人齊齊裝死,無人敢勸。因為在農村,拳頭即是法則。你能仗著男人的身份肆意欺壓婦女,那婦女的男人仗著身強體壯揍死你沒毛病
接著,王建業跑了趟縣醫院,十分不講人道主義關懷的把曹利華和丁俊寶兩個賊威脅了一番,順便從他們嘴里套出了同伙的信息。然后,王建業帶著王建英和同族幾個能打的兄弟,沿著幾個大隊,挨個把曹利華和丁俊寶的“兄弟們”揪了出來,也不管有沒有參與偷竊大計,通通暴揍一頓。
竹水大隊眾人“”
論疼老婆,王建業實屬第一。
聽到眾人夸贊的吳友妹臉色陰得可怕。她的思路不自覺的飄向了過去,想起了自己的丈夫永遠對她呼來喝去,家里孩子哭了吵到他了,揚手便是給她一巴掌。當年的吳友妹并不覺得有什么,因為哪個女人不是這么過來的及至丈夫死后,她被無數二流子騷擾欺辱,反而開始想念起了丈夫。至少,丈夫在的時候,她挨打歸挨打,卻絕不會有人罵她是個偷遍全隊男人的表子,是個克六親的掃把星。
她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大,可她兒子呢所有的溫柔體貼全給了那個賤人根本想不起自己還有個老娘
吳友妹的表情猙獰,幾近變形。看向林秀芬的眼里,充滿了仇恨的光。
但沒人留意吳友妹的狀態。一個老去的寡婦,不撒潑打滾作妖,誰又會記起她呢
唯一細心的兒子出門在外,家里兩個小的知道她不高興也只裝死。讓她的心情更加的抑郁。如今正是農閑,吳友妹一怒之下,收拾包袱去李家沖大隊找出嫁的長女去了。
她不在家,竹水大隊更安靜祥和了幾分。在舊社會,冬天是農民最難熬的季節;到了新社會剛好相反,沒了農活,上工全是糊弄的冬季無疑是最受歡迎的季節。天氣好時,大家在太陽底下裝作工作,其實打牌的打牌、打毛衣的打毛衣,快樂得不得了;天氣不好時,正好借機不開工,縮在家里的火桶中,被子上放塊木板,抽煙打字牌,更是快活似神仙。
但入冬之后的林秀芬卻沒蹲在火桶里,因為火桶的結構真是太不利于學習了。她試圖在上面加個矮桌,但趴在上面寫作業,手能一秒凍成冰棍。而且火桶的結構,注定了一起坐在上面且共用棉被,必然要添幾分親密感。林秀芬和兩個老師男女有別,即使她臉皮厚不在意流言蜚語,卻得顧忌老師的心情。
可見在70年代,一個女人想要積極向上何等的艱難。
逼不得已之下,林秀芬又一次找到蘇兆明,從他那里訂了個帶桌圍的四方桌。桌子很普通,鄉下隨處可見的飯桌式樣,區別在于她要求各個方向加了抽屜放文具,酷似后世的麻將桌。再按照桌子的尺寸,定制了個粗布麻絮的落地桌圍,用于阻隔熱氣的流失。然后只需要在桌下放個炭盆,便能達到低能耗取暖的目的了。
好處是顯而易見的,首先不需要脫鞋,省事的同時大大的削減了共坐火桶的親密感。鄉下再多閑話,也總不能看到一個男人坐在別個的堂屋里的桌子邊,就講他跟女主人有一腿吧解放前都不帶這么玩的。其次是炭火的熱量能烘烤桌面,極大的緩解了凍手的痛苦。可謂是湖南的過冬神器。
唯一的缺點大概在于它的耗炭量至少是火桶的三倍。不然別人能不知道這玩意比火桶更方便舒適嗎于是很不幸的,林秀芬因為搞了個奢侈的取暖設備,又又又又上了竹水大隊的八卦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