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芬咯咯笑出了聲“你可悠著點吧,隊里都傳因為你閹雞公,才想要天下男人都閹雞公呢”
王建業沒好氣的曲指在林秀芬額頭上彈了一下“我閹雞公大名怎么來的你心里沒點數”
“那是你們家欺負林秀芬的報應”林秀芬翻了個身,仰躺在了床上,“你可別忘了,她的死因,是不會下蛋的雞。”
王建業臉上的表情僵了僵。
“不過這次謝謝你。”林秀芬笑了起來,“你能想到跟民兵打招呼,挺能體貼人的嘛”
王建業扯了扯嘴角,又沉默了很久“我沒想到有賊,我是怕我不在家,有人講你閑話。”
林秀芬怔了怔。
“上次我媽搶你豬肉的時候,你污蔑她跟劉良英走親家母時,我就想跟你談談。只是那時你在氣頭上,我不敢惹你。但是”王建業無奈的笑了笑,望向了林秀芬的眼,“這是不好的,你曉得不”
“你是個女人啊”王建業裝作沒看見林秀芬的白眼,柔聲道“好比丁俊寶和曹利華來偷東西。他們為什么那么大膽子偷自家大隊的社員要知道鄉下抓到賊拐子,打斷腿都不稀奇。可他們為什么不怕呢”
林秀芬心頭一跳。
“因為即使抓到他們了,人贓俱獲了,他們能給你潑臟水,能說是來偷人而不是偷錢,那些錢都是你給姘頭的。你怎么解釋”王建業的聲音驟然變得沙啞,他停頓了很久,才接著緩緩道,“時間長了,他們嘗到了甜頭,就會威脅你,讓你為了名聲,乖乖的主動交錢。再接著”王建業深吸了口氣,掩飾住了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淚光,用壓抑至極的音調道,“你,然后人財兩得。而你,錢財耗盡、千夫所指直至一無所有。”
林秀芬生生打了個寒顫。
“所以,以后我們都別這樣好嗎”王建業在林秀芬的后背輕輕拍了兩下,以示安撫,“我知道很多時候,你是為了自保。但有些事可以做,比如哪個男人欺負你,你踢斷他的子孫根,有事我擔著;可有些事不到萬不得已,盡量別做。比如不要輕易的污蔑一個女人的清白。在鄉下,一個女人失去了清白,她就什么也沒有了。”
林秀芬的眼圈頓時紅了,她之前給吳友妹潑臟水,是在報復吳友妹成天罵她“表子婆”,也是因為這招對付劉良英,足夠的簡單粗暴有效,確實沒想那么多。
可王建業所說的,獨屬于女人的艱難,她又怎會不知道呢手段之所以有效,正是在于這座大山太沉太沉,沉到所有的女人根本無力反抗。她也好,吳友妹也罷,重壓之下,皆為螻蟻。
林秀芬的手指緊了緊,她想,在剛剛的瞬間,她大概窺見到原著里的陳海燕“惡毒”的真相了。寒徹骨髓
粗糙且溫暖的大手掃過略微發燒的額頭。初冬的寒意絲絲縷縷的滲進了窗棱,纏繞在指尖,落在了柔嫩的耳垂上。
“秀芬,”王建業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