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報完道的王建英帶著弟妹歸來。回到家中,四處黑黢黢的,沒有半點人氣。王建設和王建春齊齊愣了愣,因為平時這個點,他們嫂嫂早做好了晚飯,一家人圍著桌子準備吃飯了,今天卻是連人影都見不著。
“嫂嫂怕不是生大哥的氣了吧”王建設道。
“嗯”王建春重重的點了點頭,“那段時間門好多人欺負嫂嫂,但是大哥你都不在,嫂嫂肯定氣死了。”
“是大哥不好。”王建英想了想,“她應該在你們秀芬嫂嫂那里,我去接接她。”
“去吧,去吧”王建春從大哥身上滑下來,兩只小手推著她大哥往外走,“晚上我要跟嫂嫂睡,你快把我嫂嫂接回來。”
王建設更是遞出了手中紙包的發餅“這個好吃,你拿去哄嫂嫂。”
王建英笑了,小孩子的世界很單純,所以他們最好騙也最不好騙。從他弟妹的表現來看,陳海燕對他們真的很不錯。特別是王建春,被養得白白胖胖的不說,每天居然還給她擦雪花膏,這在農村里格外的稀奇。對此,王建英多少是有些感動的。
他前世功成名就,最大的遺憾便是一雙弟妹的終身殘疾。重生回來看到活力四射、全然不知人間門疾苦的兩個孩子,心中的喜悅真是不知該怎么描述。總之一個詞,高興
接過王建設遞來的發餅,王建英沿著土路不疾不徐的往山頂走。路上遇到不少剛下工的社員,見他拎著發餅去林秀芬家接老婆,紛紛告誡他將來要對陳海燕好點,他失蹤的那段日子,陳海燕過得可真不容易。
告別了社員,王建英的臉色微沉。所有人都在說當時陳海燕的艱難,可卻沒誰能完整的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么。當年的真相,就像丟失了幾塊重要圖案的拼圖,怎么也看不到全貌,讓他不由生出了些許煩躁。
他知道既然重生,陳海燕大概率也換了人,往事追尋起來已經沒了意義。但此事在他心中已成執念,讓他忍不住的想刨根究底。
土路不長,很快走到了盡頭。暖黃的燈光從竹墻中透出些許,女人的交談聲在風中若隱若現。再走兩步,兩扇院門尚未關閉。王建英站在門口,看見了碎石鋪就的道路,與完全不符合此時風氣的精致院落。
屋檐下的林秀芬背對著院門,反坐在個竹椅上,與屋內的人說話。屋內時不時傳來笑聲,與鍋碗瓢盆的響動交織在了一起。煤油燈照亮的方寸之間門,美得像幅畫。
山風吹過,廊下風鈴輕響。林秀芬余光瞥見了立在院門口的人影,扭過頭去,不意外的看到了王建英。
王建英見自己被發現,從容的沿著碎石子路走到了屋檐下,對林秀芬笑了笑“嫂嫂晚上好。你的房子蓋得真漂亮,是自己設計的嗎”
林秀芬朝天翻了個白眼,隨口一句招呼里都不忘埋個坑。設計兩個字絕不是時下農婦能聽懂的,方言里壓根沒有這個詞
不過林秀芬也光棍,明擺著她滿身的破綻,否認沒有任何意義,于是輕描淡寫的答道“王建業搞的。我覺得他的手藝,以后去開裝修公司肯定賺錢。”
王建英哂笑,心道新來的林秀芬倒挺會看人,王建業以后還真開了家裝修公司,他們兄弟兩個沒少合作。
聽到外面的動靜,在廚房里做飯的陳海燕拿著鍋勺探出了個頭“哪個來了”
“是我。”王建英沖陳海燕笑道,“做晚飯要我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