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業“”
林秀芬笑了笑“公安同志你大概看出來了,往小里說,是親戚間的矛盾。來偷東西的是我準備離婚的丈夫的舅舅。本來親戚間確實不想計較的,但是,這男人的母親天天吵日日鬧。
今天來打人,明天來偷東西。我被搞得半個月沒上過工,嚴重耽誤了我們大隊的生產建設。所以我認為有些人,既然不講道理,那就要國家和法律教他們重新做人。同志覺得我說得對嗎”
公安笑道“親戚還是調解為主吧。”
林秀芬搖頭“要不你去外頭問問我們大隊長,看她們的所作所為,對大隊造成了多少損失。”
林秀芬說著,甩開王建業伸過來的手,接著道,“如果只是我們家的家務,我是不好意思報公安的。但他們既然影響了公家,那還是公家來處理吧。不然,今年生產任務完不成,交不上公糧,公社里挨批、社員們餓肚子,這個責任我不可能承擔。當然,大隊長愿意一力承擔,那當我今晚多事。辛苦公安同志白跑一趟了。”
跟在后頭的王世虎臉都紫了,忙不迭的道“我擔不起”事情當然沒有林秀芬說得那么嚴重,但是每年夏末秋初餓肚子是常態。到時候,社員可不會覺得自己上工不積極,非得怪到他頭上不可
都是吳友妹鬧出來的,我干嘛替他擔著王世虎心里恨恨的想,嘴上則飛快的道“他們不止偷東西搶劫,還三番幾次毆打婦女林秀芬同志被打了好多次都沒做聲。現在是實在影響大隊生產了,才建議我上報的我們隊里真的盡力了”
“大隊長”王建業急道,“我們隊里的事,別鬧大的好”
王世虎呵呵,你說別鬧大就別鬧大沒看見你老婆瞪著老子,一副老子不鬧吳友妹,她就鬧死我的態度嗎比起你王建業,你老婆恐怖多了好嗎有本事你自己摁住老婆,別拉老子下水
屋外的社員們也議論了起來。而吳家四姊妹,不愧是一個娘胎里爬出來的一母同胞,在自家人面前橫得飛起,真看到公安了屁都不敢放。當然,黑燈瞎火里,他們你捅我一下,我踢你一腳,悄沒聲息的打得挺激烈另算了。
王建業急的冒火,他很想跟林秀芬單獨談談,但林秀芬根本不給機會。機關槍似的跟公安報著她與大隊里的損失,一副不把人送進牢里決不罷休的架勢。
于是,毫不意外的,吳家四姊妹被公安一波帶走。至于怎么判,那肯定有得審
竹水大隊徹底震動了林秀芬真的把阿婆娘送進了大牢此時村民對公檢法還沒有概念,只曉得被公安銬走就等于坐牢。且公安銬走的人,那肯定是壞份子,要的對象
眾人再提起林秀芬時,語氣里已經帶上了敬畏。所謂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文能逼得大隊長報公安抓人,武能提著竹竿跟你玩命的狠角色,就問你怕不怕
對了別人偷林秀芬家被抓了,可林秀芬拿竹竿捅人怎么屁事沒有可怕
公安出動銬走了四個人,竹水大隊很多人家一夜沒睡。王建業當然也沒睡,默默的在林秀芬家忙里忙外,修復著被砸了個稀爛的新家。至于林秀芬,當然跟去公安局,作為苦主寫“狀紙”去了唄
俗話說得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文化人真搞起事情來,比撒潑打滾厲害多了。同樣一夜沒睡的林秀芬,頂著兩個黑眼圈,在公安局的辦公室奮筆疾書。邊上是厚厚的一疊紙,上面寫滿了她嫁進王家后的種種,一直寫到昨天的損失清單。最狠的是她在公安局辦公室翻出了一套主席的選集,以及總理的一些發言。
什么不能忘記階級斗爭,什么賢妻良母論引經據典,把碼字十年的水文功底發揮得淋漓盡致,把公安們看得直呼內行。也就是革委會沒人在此了,要不然負責人肯定得說我們革委會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寫完厚厚一疊紙,啪地拍在了公安同志的案頭“同志們,筆錄我全寫好了夠不夠不夠我能再寫20頁保證事件詳實、證據確鑿”
“對了,我這還有份縣人民醫院出具的病例,你們需要嗎”
辦公室內的全體“”艸了好尼瑪兇殘這么牛逼的新婦也敢虐,王家好肥的膽啊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判案的流程并不以林秀芬的意志為轉移。而王建業請來的說客,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