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啪嘰一聲,一個雞毛撣子掉在了她腦門上,砸起一個包后,又掉落在了地上。
林秀峯“”靠這日子沒法過了
被雞毛撣子敲過的腦袋越發痛了,感覺自己躺在地上的林秀峯想掙扎爬起來,好歹得把自己挪到床上去。而就在此時,耳邊忽然響起了個低低的啜泣聲,很微弱,也很畏縮。
“我沒有我好累好累”
林秀峯本能的想聽個仔細,卻只有斷斷續續的“我沒有”、“他不在家”、“我好餓好餓”等零碎的話語。
接著,女人的話語變成了脆弱的問詢,聲音小到幾近耳語,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與委屈。
“為什么呀為什么呀”
“嗚為什么呀”聲音越來越碎,越來越碎。
再然后,聲音驟然消失,四周倏地寂靜無聲
緊接著蒼白單調的記憶一股腦的灌進了腦海,林秀峯幾乎是幾息功夫,就看完了一個農村婦女乏味的、短暫的一生。
林秀峯,林秀芬,一字之差,兩段人生。
一個生活順遂、吃香喝辣;一個努力掙扎,卻食不果腹。
兩段的記憶在腦海里交融攪和,讓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哪一段人生才是夢境。
窗外有腳步聲響起,打破了滿室寂靜。
“王家今天真熱鬧。”一個婦女語帶嘲諷的道,“一個新婦哭昏了,一個新婦被阿婆娘打昏了。都說王家人能干,也不怎么樣嘛”
“我看啊,是他們家做事太歹毒,遭報應了”
“呸你胡說么子現在不準搞封建迷信”
“好、好,我說錯了話,你莫怪”
聲音再次遠去,林秀峯回過了神。兩段記憶分分合合,許久之后,總算在她的腦海中理出了個楚河漢界。她望著天花板,良久之后,想起了記憶里“她”多年的賢良與忍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不知如何評判一個在底層掙扎的文盲婦女的悲慘人生,做不到輕易恥笑她的懦弱與無能。
只是再次緩緩閱讀過那些茫然蒼白的記憶后,忍不住低喃出聲。
“傻姑娘,你可知人性本賤。乖順忍讓從來換不到夫家的認可,只會帶來更嚴酷的欺辱和打壓。以后,學會做個潑婦吧。”
縈繞在身體里的最后一絲滯瑟感倏地退去,林秀峯怔然片刻,心底有酸澀漸漸浮起,又脹又痛。
勉強起身抬頭,望著斑駁的穿衣鏡里的瘦弱憔悴的身影“原來,真的穿越了啊”
奈何新得的身體,沒讓她感慨多久,就傳來了一股劇烈的饑餓感。她因饑餓去偷的粽子,可粽子到底沒能入口,就被惡婆婆奪走,最后在無盡的饑餓中被惡婆婆送上了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