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從心。”然而,神明一般令人不敢輕褻的少年抱著懷中的血人,卻是耿直又難掩悲傷地道,“你不要死啊。”
“”宋從心原本正打算閉目養神省點力氣的同時逃避一些不愿面對之事,一聽這話立時垂死病中驚坐起,面無表情地嘔了一口血。她指著遠處的海灘,示意姬既望找個地方放下自己,好證明一下她距離死還有段距離,不要輕易放棄治療。
她的狀態確實很糟糕,木化已經奪走了她的聽覺與視線,一片迷蒙之中,她只隱約感覺到自己和佛子似乎被人救上來了。
“少城主。”湛玄裹挾著一身涼冷海風走來,他倒是一眼便認出了姬既望的身份,“請把師妹交給我吧。”
化龍后的姬既望在黑夜中也如珠玉般隱隱生光,他搖了搖頭,伸手將懷中人遞了過來。湛玄剛伸出雙手要接,卻又被他避開了。
湛玄“”
愣怔了一瞬后,湛玄突然回味了過來,饒是他素養這么好的人,也險些沒被姬既望幼稚的舉動氣笑。但是眼下還是師妹的安危最重要,湛玄只能摁捺下來,抓住宋從心的手腕便輸入真氣。好一會兒,湛玄突然沉了臉,面色變得不好看了起來。
湛玄從粟米珠中摸出丹藥塞進宋從心嘴里,又緩緩輸送靈力幫她行氣調息。另一邊廂,同樣傷重的佛子也被禪心院的弟子撈了上來,而其他宗門的弟子眼見這兩邊都插不上手,便去幫忙打撈那艘險些沉沒的樓船。
出乎所有人意料,樓船上竟然載滿了人,清點了一番,原是先前無極道門弟子提到過的“重溟深海巡衛隊”。這些人有的昏迷,有的傷重,還有一些肢體發生了異變卻被同伴砍掉,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們都還活著。
“多虧了拂雪仙長的這艘船。”楊燦是幸存者中為數不多還意識清醒的人,先前樓船險些被卷入歸墟,便是她在掌舵駕駛,這才在最后關頭帶著同伴們逃離了渦流的吞噬,“雖然是仙家法器,但是要論對船的見解,這世上可沒有多少人能比得過我們啊。”
眼見這些海民都還活著,各派弟子也紛紛伸出了援手,他們一邊治療海民的傷勢,一邊詢問海底下究竟發生了什么。這些海民們一知半解,只知道一個大概,東余立倒是沉默了很久,這才說出了臨行前呂赴壑告知他殘酷的真相。
“什么姬城主是外道教主”
別說那些將姬重瀾奉為神明的海民了,就連聽過姬重瀾以身殉節之事的修真界年輕一代都險些當場昏厥過去。他們面面相覷,滿眼皆是驚懼之色,幾乎不用如何交流,他們都能心有靈犀地想到,這消息要是散播出去,恐怕整個修真界都要產生巨大的動蕩。
有人憂心忡忡“姬重瀾身化大壑,恐已登神,我等只怕力有所不逮。此事應當上報宗門,請掌教另行決斷”
有人則心急如焚“傳信回去也來不及了,你看天上這月,其牽引之力定會讓歸墟復起,屆時東海休欸”
“諸位莫要憂擾。”見眾人心中惶惶,面色不安,破了閉口禪后終于能說話的梵緣淺從懷中掏出一顆留影石,并掌淺淺一笑,“此事已經解決了,雖然仍有后患,但既然少城主安然無恙,便有平定歸墟之法。”
各宗弟子看著那顆留影石,一時盡皆默然,他們竟不知道應該先問“事情是怎么解決的”還是“你們佛門怎么準備得這么充分”啊
倒是禪心院前來支援的弟子見怪不怪,看見梵緣淺掏出七八顆留影石,還十分欣慰地道“師姐可見是有把梵師哥的忠告記在心里的,我等佛門弟子行走在外,雖不懼事但也不可無防人之心,特別是幫人調解家長里短,更需明了慈悲并非無底線的善,師姐做得很好。”
這弟子說完,一群禪心院的大小禪修便雙手合十,齊念“善哉善哉。”
仙家弟子們取了留影石,屬實感覺自己跟佛門合不來。尊重,祝福,遠離,他們選擇默默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