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重瀾平靜地述說著,她永遠都是這般溫雅的姿態,仿佛永遠沒有弱點一般,就連故事中年幼的姬重瀾面對的兇險,都被輕描淡寫地帶過。
“究竟是何時呢小月亮一直在問,但本座其實也記不得了。”姬重瀾歉意地笑了笑,“或許是本座第一次翻開氐人國的書,或許是本座意識到族群這個群體并不是只有單純的正義以及邪惡,也或許是因為本座被譽為不出世的天才,卻在短短百多年間便無路可走。”
“本座是引領族群的領袖,不管前方將要面對什么,率領族群前進便是領袖的責任。一條路走到了盡頭,本座自然要想辦法換一條路去走。”
“”宋從心看著面容哀婉的姬重瀾,突然覺得有些冷。明明神魂處的陰冷不曾消散,但她卻再一次感覺到了第一次受咒時直入心扉的寒涼。
直到現在都還能披著溫情的面紗述說著那些或許真也或許假的情非得已。姬重瀾,實在太過可怕。
“您在拖延時間。”宋從心偏頭,看著穹頂外已經映照入內、照亮大半個殿堂的月光。
再次被宋從心打斷了蠱惑人心的話語,姬重瀾垂頭,低低地笑嘆道“不愧是明塵上仙的親傳弟子,無論是外人的言辭還是本座的話語,都無法動搖你的想法與理智。和你的師父一樣油鹽不進,所以三十年前我才不得不來那么一出,避開正道魁首雪亮的慧目。”
“唰”的一聲,姬重瀾翻轉手腕,手中漆黑的長刀化作一柄海潮圖樣的折扇,其扇骨如海中白浪,扇面如萬頃波濤。
只是一眼,便令人眼前升起大海潮來的幻象。
宋從心方才已經直面過神胎,對于這柄扇子倒是產生了幾分抗性。她抱琴入懷,撥動琴弦,“錚”的一聲,鏗鏘有力、脆如玉磬的琴音喚回了眾人離散的神智。同時,宋從心回頭,看向自己身后原本盛放神胎的石棺,卻見兩根觸須不知何時攀入其中,將神胎殘余的藍水吸食得干干凈凈。
“荀寧當年率領著小隊,不顧一切地重創了神胎,為了維持神胎的生機,本座不得不受困于此,寸步難移。”姬重瀾嘆了一口氣,“本是想舍棄這副殘軀,奪神胎之體為己用。但既然神胎被毀,那也沒有辦法,只好先將其吞掉了。”
此時,穹頂潑灑而下的月光,終于照亮了此處的殿堂。
姬重瀾站在凄清皎潔的月光中,白凈的面容宛若寺廟中救苦度厄的菩薩,她揚起手中的折扇,輕笑。
“來見證這場大月之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