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下頭顱,靜靜地看著她,無聲的黑洞裂縫分布在四面八方,而他們就處于這空間亂流的中心,巋然不動。
言希緊緊抿著唇瓣,在他偽裝用的鏡片底下,眼眶泛起了一絲水光。
“主人”他輕聲呢喃。
這一聲主人,他終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叫了嗎
竹桃還未來得及回答,她的懷里忽然被一股不小的力道給沖撞了,如果不是言希在撐著她,她恐怕要穩不住身形。
扶光把自己迫不及待地塞給了她,吸著鼻子,拼命往她懷里拱。
太陽玄鳥的烈火還在教堂內燃燒,火墻隔絕了外界窺探的視野,扶光可以盡情地把自己埋在主人的氣息之中。
“你怎么”扶光的聲音都壓不住的哽咽,情緒過于激蕩之下,他說話都前言不搭后語,“你怎么現在才簽訂我們啊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了嗎我還以為、我差點以為”
竹桃呆呆地眨了下眼,她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這個讓他們變得一個比一個能哭,她下意識去看了下言希,只見言希默默地把頭轉開,只有手指不動聲色地抹了一下眼眶。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言希輕聲說道“是這個教堂,冒犯了您對嗎”
扶光也從竹桃的懷里抬起頭來。
兩只人偶看死人一般冰冷的目光,盯準了不遠處聚集在一起的教徒們。
管他什么神明的遺產,古代的傳承
這個教堂不用留了。
此時,天空教堂的結界外部。
滔天冰水相撞在一處,蘇沫凌空踩在天上,水流如織,幾乎覆蓋了整片銀河。
他的眼神是無奈的,看向那在中途攔住了他,不許他再進一步的雪芷。
“非要鬧成這樣嗎”直到此時,蘇沫還是以和為主的,“我不想與你為敵,你攔著我也沒有好處吧”
雪芷面沉如水,冰雪領域已然全開,但他居然還是無法壓制住對方的水流,而且從蘇沫的神情上來看,他尚未出全力。
雖然說,雪芷也有幾分隱藏,但領域已經算得上是他范圍性的絕殺招數,自他成為無序之國領袖后,再也沒有人能在冰雪領域內撐過一分鐘。
雪芷曾經是見過蘇沫的,畢竟是殿下的朋友,他總有調查過。
他對他可以說是知根知底,也知道蘇沫的才能縱觀全聯邦都是頂尖級別但就算再天才,他也不可能在這么短時間內,強到這個地步
這個蘇沫絕對有問題
“我真的挺好奇的,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的呢”
蘇沫輕巧地碾碎周圍一片霜雪,在對方的領域中硬生生開辟出了真空區,他就像感受不到雪芷殺人般的視線一樣,對雪芷發出了最誠摯的疑問。
“我自認為我的扮演沒有出太大的紕漏就連去這個天空教堂的路,都是你的好二弟帶我來的你應該沒有任何懷疑我的動機啊”
雪芷冷淡地瞥了一眼他“你對主人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在竹桃被掠走后的短短幾個小時,言希假意讓蘇沫和他一起去天空教堂,這期間蘇沫的所有表現,言希都通過加密信息告訴雪芷了。
蘇沫的緘默十分不對勁。
那是一種讓他們很不爽、輕易就會燃起怒意的,“無所謂”的態度。
因為掌控了一切,因為事情的發展絕對不會超出預料,因為已經看透了所有的結果,就像在高緯度垂眸觀測世界的生物,這個人的身上寫滿了與世間格格不入的淡漠。
“唔。”蘇沫面露苦惱,“原來這么早就露出端倪了嗎這么看來,竹桃她應該也發現了真糟糕啊。看來扮演一個凡人確實是件很難的事。”
再如何模仿,也模仿不來凡人的七情六欲,那是由心而發的人性。
他沒有。他的身上只有神性。
“好吧、好吧那既然這樣。”
蘇沫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