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不是幻覺,就是他的前世記憶。
最近他似乎越來越輕易想起許多,也不需要在睡夢中,似乎只要是觸發什么,便能想起什么。
“謝老師,你看看這里的樹枝怎么樣我們原本設計了兩個方案,不知道你們更想要哪一種。”木雕師傅的一個徒弟拿著兩張有著細微區別的圖紙給他看。
謝拂看過后指著一張更美的道“要這個。”
“行。”
“你跟著你師父學了幾年了”謝拂走過去圍觀他們雕刻。
老師傅畢竟年紀不小,不能長時間工作,這會兒正在房間里休息。
“已經十幾年了。”
“嗯,學的不錯。”謝拂隨口道。
“哪里
,只是剛學了皮毛,只能幫師父師兄打打下手。”話雖如此,那人說話卻是笑著的。
也對,畢竟誰不喜歡被人夸呢。
“謝老師,我們可喜歡看你們這部劇了,之前怎么也沒想過自己也能參與進去。”許是見謝拂脾氣好,這年輕人本就穩不住,開始在謝拂面前什么話都往外說。
“謝老師,接下來好長時間我都要待在劇組,方便給我劇透一下嗎為什么小七老師是對著一棵樹拍戲”
做道具的,當然看不到劇本,明明之前每次都是謝拂和謝七情一起搭檔,現在看著謝拂無所事事的模樣,可不就好奇了嗎。
“那棵樹就是我。”
“戲里的我。”
年輕人撓頭,有點不明所以,直到后來這個單元播出,才恍然大悟。
一棵樹和一個人的故事。
甚至不算是愛情故事。
樹從頭到尾都是樹,人始終是人,沒說一個愛,卻用百年時光書寫情。
相互依靠,相互陪伴,在那百年歲月里,誰也無法分清,人究竟是因為時光而喜愛那棵樹,還是因為那棵樹而眷戀那百年。
網上對此議論紛紛,有注重人物的,認為首先因為樹是謝拂,秋硯亭才會喜愛。
有將每個單元當成不同的小故事的,認為這個單元里,明顯是在講人與自然的陪伴。
畢竟人怎么可能愛上一棵,不會說話不能動,從生到死,都無法主動一回的樹。
而樹也顯然不能突破物種的天差地別而戀上人。
“當然是因為你,而愛上那百年光陰。”謝七情卻十分直接地道。
時間本不存在,是人類賦予了它意義。
沒有謝拂,那時間對于他而言,也不過是虛無。
“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成了一棵樹,一根草,一片云,你還會認出我嗎”謝拂看他。
“會。”謝七情應得平靜又干脆,毫不遲疑,似乎是簡簡單單隨口一句,又仿佛早已經在心中藏了許久許久,就等著此時說出。
在那一世中,你認出那棵枇杷樹是我了嗎
謝拂想,他應該是想問的,但是他也知道,其實不必問。
因為無論如何,他與謝七情都會跟著一股莫名的牽引找到彼此。
哪怕那時他只是樹,他們之間隔著物種的距離,卻怎么也隔絕不了那百年歲月里的深情。
或許并非是愛人情人間的明艷奪目,卻也如酒般濃香醇厚,酒壇塵封時,深藏其中,無人發現,開壇后卻香飄萬里。
淺嘗一口,便酒意上頭,生出醉意。
那是歲月賦予的魅力。
那仿佛深深烙印在靈魂里的氣息,就像是那枇杷樹上繁華盛開又枯萎,枯萎又盛開時,秋硯亭的那一句。
我見到了花,也見到了你。
不必變成人,也不必會說話,甚至不必想起前世和過去。
我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