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少時曾向菩薩許愿。”
“無論愿望成真與否,我日日茹素。”
百里逢吉唇角抿出一絲淡笑,伸手摸了摸滿目不解的初一“初一也許現在不懂,但日后長大了,某天發現自己擁有全世間最心愛之物,你便會懂了。”
初一似懂非懂點頭“太傅的愿望,一定像太傅心中的燕北盛世一樣重要。”
“那如今太傅的愿望成真了嗎”
百里逢吉看著初一的眼睛,他輕輕搖了搖頭,想了想又改為點頭。
“嗯。”
“我的愿望成真了。”
因為從一開始,他便不敢奢求,注定成為過客。
初一似乎從百里逢吉眼下捕捉到一抹哀傷,只是那情緒散得極快,只剩一層淺淺的溫潤淡笑“等會兒我讓隨風送殿下回去”
初一搖頭“學生出宮時和父皇說了,父皇允我明日早朝時同太傅一起回宮。”
時值盛夏,屋里沒有放冰有些悶熱,百里逢吉輕輕咬了口初一特地給他帶的蜜糖包,是有淡淡的杏花香,應該還混了豆沙餡,的確是他極喜歡的味道。
初一見百里逢吉吃了蜜糖包,他用雙手撐著臉頰,小小的少年語氣極為認真道“太傅若是喜歡,學生日后出宮,再給太傅帶些。”
百里逢吉本該拒絕的,但對上初一清澈不見任何雜質的烏瞳,聲音在喉間一頓“好。”
“那就勞煩殿下了。”
等把初一哄睡,百里逢吉輕手輕腳退出主臥,園子里蟲鳴沙沙聲,他站在屋外廊廡前靜靜看著天際懸著的那抹皎月,久久出神。
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經做過一個夢。
那是一哥虛虛實實、斷斷續續的世界。
他在元貞三十三年,成了燕北天子蕭御章親封的狀元郎,只不過他心心念念的小菩薩卻死于天啟三十六年的深冬。
至于是什么原因,夢境里百里逢吉不得而已,他只記得那場夢他和燕北新君裴硯的關系并不好,那個男人登基后用了比這一世更為鐵血殘暴的手段,血洗五姓,而燕北的戰亂也足足持續三年之久。
再之后,就是七皇子成年,裴硯暗中把七皇子托付于他,而后自縊身亡。
只是夢境里那些東西實在太過虛無縹緲,加之這夢一直斷斷續續,這些年他雖偶爾想起,到沒有真的往心里去。
所以今夜初一問他,茹素后向菩薩許的愿望實現了嗎
百里逢吉才會先是否認,然后又認真點頭承認。
無論夢中那些畫面發生在哪里,至少眼下一切,他的所求所愿,功德圓滿。
若多年后有人問他,是否后悔當初的抉擇,畢竟從未爭取便已結束。
百里逢吉絕對能風輕云淡回答“這一世,從未后悔。”
“若有來世呢”
“來世”
“無需來世,這已是我生而為人,最好的一生。”,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