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崔家少夫人裴漪珍病危,在她彌留之際往宮里遞了消息。
寒風涼夜,百里逢吉裝扮成車夫模樣停留在崔氏大宅不起眼的角門處,等到夜半時分落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還伴隨著隱約哭聲。
今夜不光是崔家,沈家同樣有所動作。
百里逢吉心里明白,沈家鼓動大皇子逼宮,一來是為了六皇子名正言順,二來也能鏟除那些暗中勢力,牽一發而動全身,今夜是清洗也是逃亡。
天下平定,總有人要死,用少數人的死亡,換取長久的安靜,從古至今,一將功成萬骨枯。
三更天時,林驚枝由她的貼身丫鬟青梅扶著上了馬車,馬車穿街過巷子,卻被裴硯的貼身侍衛蒼山堵在了城門前。
漆黑不見五指的雨夜,百里逢吉緊緊握著韁繩,手掌心一片濕潤也分不出究竟是冷汗還是刺骨寒涼的秋雨。
他不敢回頭,怕看見林驚枝眼中的失望,只能聲音苦澀朝她道“姑娘。”
“逢吉恐怕只能送姑娘到此為止,接下來的路,會由沈大將軍送您離開,逢吉這就送姑娘過去。”
馬車掉頭往燕北皇宮的方向,最后停在了火光漫天的皇宮正門前。
百里逢吉面無表情跳下馬車,他緩緩伸手握住腰間的長刀,他是從苦難中走來的讀書人,朝中同袍知曉他書讀得極好,也知曉他有一個已經摩挲褪色的荷包。
但沒人知道,他刀法更好,要是不讀書他可是習武,只是他不愿而已。
冷白的月色下,雨水被鮮血浸紅,那位生來就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太子殿下一人站在朱紅的宮墻下,漆眸一瞬不瞬盯著他身后馬車的方向。
下一刻,裴硯抽出腰間長劍,沒有一絲猶豫朝百里逢吉刺了過去。
“太子殿下。”
“臣今日得罪了。”
百里逢吉沒有猶豫,長刀與劍相撞,在黑色雨夜中擦出凌厲的火星子。
四周空氣仿若凝固,廝殺聲漸止,只剩二人沒有任何保留地廝殺。
不過片刻,兩人已交手數十招,都沒有留手的打算。
裴硯鋒利的劍從百里逢吉手臂上劃過,霎時血珠子飛濺,百里逢吉同樣屈膝一腳踢向裴硯心口。
“殿下。”百里逢吉看著裴硯,他唇角有鮮血流出,似乎在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一絲落寞。
“臣不是殿下的對手,可再拖下去,對誰都不好。”
“臣祈求殿下,放她離開吧,就算是數年的自由,也好過眼下殿下如影隨形的逼迫。”
下一瞬,百里逢吉突然收刀。
裴硯長劍來不及收回,捅穿了他的腹部。
大股鮮血從百里逢吉的腹部流出,他就像是瀕死的人,眼中神光漸淡。
他抬眸,朝林驚枝的方向勉強笑了笑,用微不可聞的聲音朝她呢喃自語“姑娘。”
“逢吉以后恐怕不能給姑娘做,您最愛的桂花糕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