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也不點破,只是冷冷盯著沈太夫人“那真是不巧。”
“孤見你前,先抽空去了沈家見了沈樟珩一面。”
“沈樟珩已親口對孤承認。”
“太夫人若真的有什么想要解釋,就去宮里同孤的父皇解釋去吧。”
裴硯的話對沈太夫人而言,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她怎么也料不到,她帶著丫鬟婆子戰戰兢兢在書房等了近一個時辰,就是想靠著裴硯對林驚枝的寵愛,攀附太子的勢力。
從未料到,裴硯竟然先行一步,直接去找了她的長子沈樟珩。
沈樟珩是什么性子,沈太夫人最清楚不過。
她面上神色駭然,手腳不聽使喚抖著,眼前一黑竟是怒急攻心直接暈了過去。
“太夫人。”
沈府跟著的丫鬟婆子亂作一團,裴硯嘲諷瞥了地上一樣,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沈氏的馬車里,沈太夫人猛然驚醒,她死死捏著婆子的手“大將軍呢”
“你們可有派人去尋大將軍”
婆子早就慌了神,顫著聲音道“太夫人。”
“出了驚仙苑后,奴婢就派人回了先行回了沈家,后來府中小廝來報,大將軍一時辰前就進宮了,至今未歸。”
沈太夫人捂著心口猛咳,上氣不接下氣苦笑道“造孽。”
“這都是造孽,天要亡我沈氏。”
燕北皇宮,御書房內。
沈樟珩背脊被冷汗浸濕,神情僵得厲害跪在御書房外的地磚上“陛下。”
“臣有罪。”
“臣其罪當誅,臣只求陛下能饒過沈氏一族。”
蕭御章丟了手中的御筆,大紅色朱砂濺落在地上,像是人的鮮血。
他少有發怒的時候,對于沈氏雖一直想除之而后快,卻沒想到十八年前,沈樟珩竟有這般大的膽子,與月氏公主私下有染。
蕭御章下頜緊緊繃著,沉冷的臉頰上透著鐵青之色“沈樟珩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當年那月氏公主,可是朕迎娶之人。”
“用你一人的命,放過沈氏”
“你難道不覺得,這番要求,實在是強人所難,朕作為燕北的帝王,你要朕的臉面往哪擱。”
沈樟珩跪在地上,掌心撐在冰冷地磚上,因為用力過度指尖泛白,他露出了一個笑得比哭還難看的神情“陛下,臣已窮途末路別無選擇,只求陛下開恩。”
“開恩”
“你求朕開恩”
“那朕所丟的臉面,你沈氏該如何負責”蕭御章往前邁了一步,垂眸俯視沈樟珩。
他的聲音沉著怒氣,偏偏又平靜得厲害。
一時間,沈樟珩也摸不出此時的帝王究竟是什么心思,他想到裴硯在沈府中對他說的話和提醒,沈樟珩一咬牙從懷中掏出沈家所有的另外半塊兵符“陛下。”
“沈氏愿將兵符歸還陛下。”
兵符是沈氏的,從當年蕭家先祖打天下時就定下的規矩,天子不能強搶,若沈氏愿意歸還。
蕭御章食指指腹輕輕從扳指上摩挲過,他視線深邃,眉心微皺出一道褶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當沈樟珩以為所求無望時,蕭御章不緊不慢開口道“朕念你沈氏當年一統天下時立下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