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枝伸手,冰涼無比的指尖輕輕把晴山鬢角的頭發撩至耳后,她聲音很輕,卻透著不符合年紀的沉穩與透徹“晴山。”
“人這一生,死是何其容易。”
“難的是要如何活下去,就算是有一絲希望我也要好好活著,哪怕艱難些、卑微些,因為我不想像我阿娘那般悄無聲息病死在府中,最終成了塵土和我心里填得滿滿當當的回憶。”
晴山低頭,半晌說不出話來,她死死攥著衣袖大滴大滴淚珠子從眼眶里滾下,她壓著聲音“姑娘。”
“奴婢知道了。”
“奴婢會謹記,日后絕不沖動。”
兩人冒著雨回到了院子里,屋里有些潮身上衣裳都濕透了,冷得厲害。
晴山顧不得自己,先幫林驚枝換了干爽的里衣,又扶她躺到床榻上,沒有炭盆就只能從衣櫥里翻出厚厚的冬被蓋到她身上。
等忙完一切,晴山稍稍松了一口氣,都來不及換下自己身上濕了的衣物,就準備去大廚房等今日的午膳。
她才跨出屋子走到廊外,就見極遠的地方有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走進。
晴山認出來了,是早上不小心撞翻她食盒的小廝。
“晴山姐姐。”小廝笑著上前。
“小的云暮,今兒實在冒犯了晴山姐姐您。”
他說著獻寶一樣舉了舉手上的食盒“今日午膳小的已經幫晴山姐姐領來了。”
晴山皺眉,她想拒絕這個叫云暮的小廝的好意,可食盒里裝著的東西香味實在太誘人了,光是聞那味道就知道一定好吃。
等林驚枝一覺睡醒后,就見晴山笑瞇瞇朝她道“姑娘。”
“今日午膳有燉雞絲粥、芙蓉蝦球、一碟子水晶餃子、豆沙小花糕還有一碗牛乳羹。”
林驚枝盯著桌上放著的食物,擰眉深想“又是晨間撞翻了你食盒的小廝送來的”
晴山點頭“是的。”
“不光是午膳,還悄悄送了熱水以及上好的銀霜炭。”
“今兒雨大,姑娘雖不用去主院請安,但能有個炭盆也好些。”
林驚枝小口小口喝著粥,滿肚子疑惑。
等到深夜,晴山睡著后林驚枝悄悄起身推開屋門靜靜站在檐廊下頭,看著天穹上方下個不停的雨幕。
下一瞬,她只覺肩頭一暖。
少年不知道從哪里走了出來,還帶著他身上體溫的大氅輕輕落在她肩頭。
他應該是怕嚇著她,一觸即分并不敢離她太近。
林驚枝纖細指尖緊緊攥著大氅,漂亮的眼睛透著疑惑盯著裴硯“今日那些東西是你讓人送來的嗎”
“為什么要護著我”
“因為我阿娘嗎”
裴硯本不知如何回答林驚枝的問題,可當林驚枝說到她生母時,裴硯心口一跳,避開她的視線,用極輕的聲音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