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年多內沈觀韻生不如死,可就算能這樣活著她就抱著一線希望,她相信沈家相信沈太夫人定會想辦法救她。
那個養了她十七年的祖母,她清楚沈太夫人的性子。
瞧著狠厲無情,實則對她格外心軟。
當初她若真的恨她,覺得她替換了沈家真正嫡女的位置,早就應該一碗藥下去弄死才好,可沈太夫人依舊允她用沈氏女的身份生活在沈氏宅子,要不是大皇子那個廢物不爭氣,她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有腳步聲走進,沈觀韻瑟縮著往程春娘身后藏了藏,裴硯從頭到尾一句話沒對沈觀韻說,只有漆眸里含著無限殺意。
“殺了我吧。”沈觀韻聽見離她極近的腳步聲忽然走遠,她不管不顧往前爬,朝著聲音的方向聲音嘶啞喊道。
裴硯往外走的腳步一頓,慢慢停了下來。
沈觀韻心中燃起希望,往裴硯那個方向努力仰頭道“殺了我吧。”
“我不知我究竟做錯了什么,令你如此恨我。”
裴硯笑了,清雋的側臉神情冷若冰霜,視線從程春娘身上落到沈觀韻身上“想死”
“做夢。”
沈觀韻如遭雷擊,她知道等這個男人離開地牢后,她要面臨的究竟是什么,骨頭會被看守的人再次折斷,然后用湯藥補品吊著她的命。
她不想再這樣了,可她盼了五年多,沈家的人怎么還不來救她。
寒風卷著棉絮一樣的大雪,裴硯離開地牢后先去偏殿沐浴,冰冷的水澆在身體上,他像感覺不到寒涼一樣。
等身上血腥味和地牢內的腐臭味終于被涼水沖散,裴硯才用干凈巾帕擦盡身上水珠。
進屋時,林驚枝還在睡,小臉紅撲撲的,唇角帶著放松滿足地淡笑。
裴硯伸手,把她摟入懷中,俯身吻了吻她眼尾的淚痣,正打算掀開衾被陪她睡會時,林驚枝忽然就醒里。
她往他胸膛靠了靠,語調透著一種剛睡醒時的慵懶。
精致小巧的鼻子皺了皺“夫君怎么沐浴了”
裴硯視線落在林驚枝攥著他衣襟的小手上,眼中的冷厲被無盡地溫柔取代,他笑著道“方才在御書房不慎打翻了硯臺,墨水臟了衣裳就順道換了。”
林驚枝點了點頭,她沒深想,但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以裴硯穩重端方的性子,他怎么可能打翻硯臺,御書房上下都有伺候的,就算硯臺翻了換了衣裳就好,如何要重新沐浴。
林驚枝抿了抿唇,沒再問,縮在裴硯懷中,再次沉沉睡去。
只不過,她睡得并不踏實,夢里她又開始夢到前世,只不過地牢里的她,變成了沈觀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