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裴硯走近,地牢里的鐵鏈聲越來越明顯。
昏暗潮濕的地牢里關了兩個女人,一個是臉上有一道刀疤的恐怖婆子,她被毒聾毒啞,一雙手不知受了多重的酷刑,腫脹腐爛,像一具枯瘦尸體跪在地上,渾身上下也就一雙眼珠子能動。
她見裴硯走近,雖不認識,但依舊怕得厲害。
因為她心里明白,這個滿身貴氣的男人,恐怕就是關了她和她女兒沈觀韻的幕后黑手。
只是程春娘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當年的事她做得隱秘,明明這個秘密已經被她藏了十七年,究竟是怎么被發現的。
當初她被沈樟珩關在莊子里時,她以為她這一生完了,不想沈樟珩好吃好喝給她,就是不許她出莊子,那種從鬼門關前走一遭的膽寒,反而逼得程春娘意外地怕死。
再后來,她被沈樟珩關到了沈家地牢,她能看得出來沈樟珩恨不吃飲她的血,吃她的肉,偏偏忍著沒有殺她。
她在沈家地牢關了半年多,每天看守她的人只給她極少的食物,貪生怕死下程春娘為了不被餓死,只能悄悄抓了地牢的蟲蟻來吃,有時候夜里運氣好,她連老鼠都生吃過。
就這樣,程春娘被沈樟珩關了近半年,直到某日深夜,她被人帶走。
程春娘以為是沈觀韻派人來救她,可沒想到,在黑布掀開瞬間,她看見了猶如一灘爛泥痛苦蜷縮在地上的女兒沈觀韻。
可惜她口不能言,耳朵也聽不見,她除了用盡全力把沈觀韻抱在懷里程春娘她什么都做不了、
這時候,程春娘發現沈觀韻的眼睛瞎了,身上大部分骨頭被人活生生折斷,卻又用上好的湯藥吊著沈觀韻的命,不讓她死去。
程春娘枝覺得有一把鋒利無比的刀,插在她心口上,不停攪動著,痛不欲生又束手無措。
沈觀韻是她費盡心機送到沈家的,她為了自己的女兒能成為人上人,永遠高人一等,就算自己毀容為奴為婢也心甘情愿。
結果她吃盡苦頭給女兒換來的榮華富貴,一朝成過眼煙云,程春娘如何不心疼。
“咔咔咔”程春娘喉嚨里發出怪異的聲音,朝裴硯方向不住磕頭。
她知道,那個冷漠猶如神祇的男人,掌控了她和沈觀韻的生死。
裴硯神情冰冷盯著跪在地上的程春娘,他唇角勾著笑,目光森然無比。
他雖偏執瘋狂,卻很少有恨極了一個人的模樣,前世他的枝枝受盡了無數痛苦,他屠殺五姓時沈觀韻帶著程春娘逃亡月氏,他費盡心思手段才得以把人給殺掉。
這一世,他說什么也不會輕易讓她們死去,他要讓這對母女嘗遍世間苦楚,身體受盡折磨,死無葬身之地。
沈觀韻蜷著身體,躺在地牢潮濕的稻草上,她眼睛雖瞎了耳朵卻變得格外靈敏。
“春娘。”
“是不是他來了,那個魔鬼來了。”沈觀韻摸索著往前爬了爬,因為疼痛五官扭曲猙獰,她那張瘦得脫了形,五年多沒有見過太陽的臉蒼白如紙,哪里還能看得出曾經貴為沈家嫡女高高在上的模樣。
她瘋了一樣往程春娘身后瑟縮,身子顫抖如篩子。
沈觀韻至今都想不明白裴硯對為何會有這樣大的仇恨,就算她替了他妻子的身份,害了許多許多的人,可她從來沒有要過林驚枝的命,他為何要這樣折磨她。
她只要一想到,身上大部分骨頭被人一塊塊擰斷,然后又尋了醫術厲害的了郎中把她接好,等骨頭差不多長好后又繼續擰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