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日。
初一小朋友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他心心念念的爹爹,就坐在身旁椅子上看書,而他娘親還在睡著。
裴硯抬眸,朝初一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初一連鞋襪都來不及穿,光著腳撲到裴硯懷中,漂亮的鳳眸眨了眨,用極小的聲音問。
“爹爹怎么來了”
裴硯親昵揉了揉初一毛茸茸的腦袋,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
“來給初一過生辰。”
“這是父皇給初一過的第一個生辰。”
初一開心在裴硯懷里打滾撒嬌,父子倆一直等到林驚枝睡醒,才敢發出動靜。
夕陽落山前,裴硯離開玉姝公主府,趕往烏依江渡口。
他帶著對她克制的愛和愧疚離開月氏,當然也懷著對日后的期待。
歲月流逝是悄寂無聲的,轉眼又是一年。
剛過完五歲生日的初一,脫離了奶娃娃的稚氣,已經有英俊少年的輪廓。
這個生辰,他的爹爹曾在信中說回來月氏陪他,這個從未對他食言的男人,第一次騙了他。
初一不生氣,他只是擔憂和不安。
待到三月孟春時節,玉姝公主府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男人,男人是裴硯的貼身侍衛山蒼,除非裴硯出事,不然山蒼不可能貿然前來。
“屬下山蒼給娘娘和殿下行禮。”山蒼單膝跪在林驚枝身前。
“娘娘山蒼本不該打擾,陛下重病卻不愿好好養著,日日勞累,屬下沒了法子才求到娘娘這里。”
初一愣住,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爹爹神馬射箭武功極好,是天底下最厲害的男子,怎么回生病。
山蒼語調艱澀道“娘娘,屬下冒犯。”
“但這些年陛下一直都藏著一塊心病,他為了不錯過殿下的成長。”
“從娘娘離京的這些年,基本是沒有一日游好好休息的,更是常年保持著在月氏與燕北之間門,來回奔波。”
“屬下斗膽,請娘娘帶著殿下回宮,去看看陛下吧。”
“陛下的身體就算再強壯,但也經不住常年無休這般折騰,更何況陛下身上一直有舊傷未愈。”
林驚枝袖中指尖緊緊握著“可每回我都會讓寂白診脈,脈象并無異常。”
山蒼垂下眼眸,道出一個事實“因為陛下知道娘娘關心陛下的身體,他到月氏前,會事先吃下樓大人給他配的藥。”
“那個藥,能暫時壓制他的內傷,脈象除了樓大人外,無人能發現異常。”
林驚枝呼吸一窒,垂在袖中的手不受控制顫抖“他身體這個狀態多久了”
山蒼只能實話實說“從元貞三十三年冬,陛下重傷那次,身體就時好時壞。”
林驚枝想到了裴硯的父皇和祖父,蕭家男人都是早亡,她不敢往下想。
“阿娘。”初一伸手緊緊握著林驚枝的掌心。
烏黑的鳳眸里透著傷心“初一已經會騎馬了,初一想去燕北見見爹爹。”
“等爹爹的身體好了,初一就回來。”
林驚枝心底不受控制涌出一陣恐慌,她有些累,也有些想他。
她離開燕北已近五年整,就像裴硯當初說的一樣,他罪不至死,再重的懲罰也該有期限。
“阿娘隨你一同,阿娘也想你爹爹了。”
林驚枝伸手,把初一摟在懷里,她有什么好怕的,她長初一已能為她遮風擋雨,是時間門最優秀的小少年。
她該同過去告別,努力朝前走,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