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林驚枝的死,同樣也有他父皇參與,今生他雖不能弒父,但是他不愿讓他知道初一的存在,這是對他最好的報復。
他會做個明君,為天下百姓。
但他絕不會成為蕭御章那樣的人。
入冬后的第二個月,初一收到了來自燕北的第一封信,是用火漆封著的,像是在悄悄傳遞著一家三口間門的秘密,每一頁信紙,都透著淡淡的溫情。
信件有五六張紙,隨著信件一起送來的,還有裴硯親手做的風箏。
“阿娘。”
“爹爹信中說了什么”初一睜著大大的眼睛,滿是好奇。
林驚枝視線落在裴硯筆鋒凌厲的字跡上。
“枝枝親啟。”
“見信如面。”
“多日不見,對于枝枝和初一甚是想念。”
“”
他在信中和她說的都是生活瑣碎,只字不提他登基時的艱難,信件的字句有時會出現停頓,又被他劃去,更像是連著幾日斷斷續續寫下內容。
他同她述說,蕭御章去世后的燕北,也毫不避諱朝堂私密。
“鹿兒已大,被孔嬤嬤養得極其肥美,我給初一挑選了一匹小馬駒,等開春時讓人送入月氏”
林驚枝想到了當年秋獵時,她央求他救下的鹿兒,想到了他也曾對她體貼細心。
他說東宮不知哪位宮人偷偷養的野貓,已下了一窩貓崽兒,可惜燕北距離月氏路途遙遠,貓崽兒嬌氣,怕路上不妥,就不能送給初一了。
“阿娘”初一看著林驚枝漸漸紅了的眼眶,小心撲在她懷里,眼中透著不解。
林驚枝吸了吸鼻子,抽出最后一張信紙遞給初一“這是你爹爹單獨寫給你的。”
初一認的字不多,所以裴硯就畫了一幅畫送給初一,畫里有一頭漂亮的梅花鹿,還有一窩貓崽崽,場景就是東宮的花園內。
他書畫都好,雖然只是寥寥幾筆,但每一處細節栩栩如生。
初一看懂了,他指著信紙上的畫“阿娘。”
“爹爹說有鹿,有貓兒。”
“爹爹想初一了。”
東宮的花園里,蹲著一個小小的孩童,打扮和長相和初一一模一樣。
初一像是得了寶貝,十分鄭重地把裴硯給他信藏在他放各種寶貝的小匣子里,然后又央求著林驚枝教他寫字,他要給裴硯回信。
當信件從月氏從發,寄往汴京的時候,裴硯已經在前往月氏的路上。
暗衛營的人截了信件遞給裴硯,不過是一張薄薄的信紙上只有初一會寫的寥寥幾語,他卻像是寶貝一樣反反復復看了數遍。
除夕當夜,林驚枝帶著初一在宮里陪白玉京吃完家宴,回到公主府。
銀裝素裹的玉姝公主府門前,林驚枝看見一人靜靜站在雪地里,漆夜也擋不了他眼中的繾綣情深。
“枝枝。”
“歲歲安康。”男人風塵仆仆,肩上落著白雪,凌厲眉眼輕輕落在她身上。
林驚枝坐指尖挑著車簾,眼底情緒劇烈波動,許久回不過神。
她從未想過裴硯會來,畢竟的先皇剛去,他又是新皇登基,要忙的事肯定比她想象中還多。
這樣忙碌,他怎么能有空來月氏。
“你怎么來了”林驚枝覺得鼻尖酸澀得厲害,眼中朦朧一片。
裴硯大步上前,伸手輕輕把她抱進懷里,有些克制吻了吻她的眉心“我明日就走。”
“等陪初一過完他的四歲生日,我就走。”
“就一晚上好不好”
他下頜落在她肩膀上有些癢,青色的胡茬掛著她臉頰有些疼。
林驚枝把懷中抱著的已經睡著了的初一,遞到裴硯懷中,她笑了笑“初一方才還念著你什么時候會給他回信。”
“明日見到你,他定會開心。”
裴硯接過初一小小的身體,另一只手頓了頓,鼓起勇氣摟過林驚枝的腰,把她抱下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