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論同淑妃娘娘還是長公主蕭初宜,在她刻意的疏離下,與她們關系不算有多親密,但兩人的善意,卻讓林驚枝干枯心劃過一道暖意。
根據裴漪憐的消息,眼下的汴京皇城恐怕很亂。
因為太子同帝王的關系僵持,大皇子又借機復寵,朝中隱隱傳出了帝王想廢了六皇子,立大皇子為太子的風聲。
而且太子潛邸時娶的妻子,也就是如今沈家真正的嫡女,因出逃被太子抓回東宮拘禁,之后就一直對外宣稱養病。
而沈家家主沈樟珩從大理寺越獄,沈家所有人都被牽連,被震怒的天子禁足在沈宅,除了每日仆婦采買之外,誰不能踏出沈家宅子半步。
時間轉眼小半月過去,冰雪消融,桃柳抽芽,隱隱能窺得幾分春天的氣息。
半月內,裴硯只回過東宮一次,還是深夜林驚枝睡熟后。
他哪怕沐浴過,身上也依舊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顫著手臂小心翼翼把她抱進懷中。
林驚枝累極了,她連伸手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緊緊閉著眼,他吻她時,她也毫無動靜。
在這期間,太后鐘氏有來東宮看她一次。
鐘太后被賀松年扶著,震顫眸光落在她腳踝的銀鏈上。
太后好像也沒料到裴硯會這樣對她,蒼老的目光中滿是心疼“好孩子,你和硯哥兒究竟是怎么回事”
“硯哥兒那夜去尋你,同哀家說是舍不得你,哀家以為你是被月氏新君強行帶走的。”
鐘太后說到后面,聲音在發顫。
林驚枝濃密睫毛,掩去眼中的苦澀,笑容有些勉強看著鐘太后“如太后娘娘您親眼所見。”
“妾身與他,并不像外人瞧見的那般恩愛。”
鐘太后深深嘆了口氣,扶著賀松年的手,有些生氣道“哀家去說他。”
“他實在是過于放肆。”
慈元殿,許久不見的裴硯,站在鐘太后身前。
鐘太后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指著裴硯“硯哥兒這就是你對枝姐兒的愛”
“你這樣對她,除了讓她心里難過,把她越推越遠外,你還能如何”
“那孩子嬌花一樣的人兒,她脾性像極了哀家當年,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裴硯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喉嚨被苦澀填滿,有苦難言,因為這都是他曾經犯下的錯,現在的他不愿放手,只能強行把她禁錮在東宮。
不光是為了她的安全,更是因為他的自私。
“皇祖母。”
裴硯狹長鳳眸,壓著一絲鐘太后看不懂的諱莫如深“孫兒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剩下的話還沒說完,云暮的聲音從慈元殿外傳了進來“主子。”
“青梅來報,太子妃娘娘突然暈過去了。”
裴硯再也繃不住面色大變,轉身就往東宮的方向大步離去。
“叫樓倚山進宮診脈。”裴硯邊走邊吩咐。
他并不相信宮里那些御醫。
半個時辰后,東宮一處隱蔽的書房,裴硯大腦一片空白僵愣在原地。
他好像站不穩,往前趔趄一下,勉強用手撐著桌面。
“你確定”裴硯第一次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知所措看著樓倚山,腦海里交雜著喜悅和無數的酸澀。
樓倚山點頭“嫂夫人的確有了身孕,脈象有些淺,還不足半月。”
裴硯撐在桌面上冷白的手背,因情緒不穩青色筋脈浮現,他第一反應是她有了孩子,她能不能看在他們孩子的份上,原諒他。
可他喜悅還來不及從眼中溢出,就被樓倚山一大盆冷水,兜頭潑下。
“裴硯。”
“按照嫂夫人現在的心情,還有她的身體狀況。”
“她腹中孩子要保住,并且順利生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