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摳著他的肩膀,哪里有白玉京留下的劍傷,他卻像毫無知覺,動作極盡溫柔。
他最終還是要了她,用了些手段,但她眼中片刻的溫柔,于他而言是療傷最好的解藥,他是個病入膏肓的瘋子,這一輩子,他絕不會松手。
傍晚,林驚枝從沉沉夢境中醒來。
她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皮,發現指尖被一個溫柔嬌嫩的掌心握著,殿中帶著一股像太陽一樣清爽的香味。
林驚枝側眸看去。
“嫂嫂。”裴漪憐坐在她榻旁的繡凳上,雙眸通紅如兔子,應該是哭過。
林驚枝見她,彎唇笑了笑“漪憐姐怎么來了”
“我聽說你再過些時日,就要同二皇子成婚了。”
裴漪憐伸手接過孔媽媽遞上前的蜜水,小心翼翼喂林驚枝喝下“嫂嫂。”
“是我求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做主把我送來的。”
林驚枝軟綿無力的雙臂撐著床榻坐了起來,她身上已經換了干爽衣物,應該沐浴過,還帶著淺淺桂花油的清香。
“太后娘娘做主”
“這東宮就算是你們也不能隨意出入了”
裴漪憐點頭“如今東宮是禁地,沒有大哥哥的允許,擅闖東宮者死。”
“大哥哥和陛下在朝堂上鬧翻了。”
“嫂嫂離開汴京,大哥哥去尋你的這幾日,大皇子殿下重新得到陛下的寵愛,雖然賢妃娘娘因為沈家的事,依舊被陛下禁足在冷宮。”
“可大皇子殿下,卻得了陛下賜給他管轄宮中禁軍的權利。”
說到這里,裴漪憐語調頓了頓。
她看著林驚枝小心翼翼道“嫂嫂還有一事,漪憐不知該不該同嫂嫂說。”
林驚枝伸手,溫柔理了理裴漪憐鬢角的碎發,她努力笑了一下“你還有什么不能同我說的。”
“我如今的模樣你也瞧見了,你大哥哥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裴漪憐略微糾結一下,才咬牙道“嫂嫂。”
“在您離開汴京的那日,沈大將軍從大理寺出逃,已經許久沒了蹤跡。”
林驚枝聞言,先是一愣,背脊霎時有寒氣漫出。
陛下重新寵愛大皇子蕭琂,沈樟珩又順利從大理寺出逃,沈家還握著朝中部分兵權,而蕭琂得了宮中禁軍的支配權。
這究竟是帝王和裴硯圈的一盤棋,還是只是帝王用這樣的手段,來削弱裴硯在朝堂的權利。
東宮禁嚴,擅自出入者死。
前世,他并沒有這樣在她身上費這樣多的心思,而且這一世的他。
林驚枝腦中慢慢想著過重生后和裴硯相處的畫面,究竟是因為她的重生改變,出逃觸了他逆鱗,導致他這般,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另一個恐怕想法她腦海中一閃而過,林驚枝眼神凝滯,不敢再往深想下去。
“大姐姐,這幾日狀況可還好”林驚枝眉宇間閃過遲疑,望向裴漪憐。
裴漪憐眼眶瞬間紅了一瞬,她搖頭“大姐姐這幾日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已極難咽下湯藥。”
“樓大人去過幾次,也改了好幾回方子,但是效果已不如之前,只能用上好的補藥拖著。”
裴漪憐輕輕咬了下唇,朝她壓低聲音道“嫂嫂不要覺得有負擔。”
“嫂嫂當年救了漪憐,漪憐會保護好嫂嫂。”
“桂花糕很好吃,大姐姐叫我替她謝謝你。”
林驚枝心底翻涌的情緒差點控制不住,她朝裴漪憐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兩人心照不宣交換了一個視線,裴漪憐笑著換了話題“嫂嫂可還記得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去年秋獵前診斷有孕,如今腹中胎兒已經七八月大了。”
“娘娘她身子不便來探望嫂嫂,她讓漪憐也給嫂嫂帶了東西。”
除了淑妃送她的東西外,還有長公主蕭初宜給她的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