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慌亂從林驚枝眼底閃過,她不敢去看晴山的眼睛。
晴山用衣袖胡亂擦著臉上的淚水,哽咽道“晴山和主子一同長大,主子的喜好脾性,晴山一清二楚。”
“主子,您是不是也打算不要晴山了”
“可晴山除了主子,什么都沒有了。”
林驚枝指尖不安地攥著衣袖,掌心有濕汗滲出,她垂眸想要否認,勉強笑了一下“你說什么傻話,我怎么會不要你。”
晴山膝行上前,通紅一片的眼睛,祈求望向林驚枝“主子近來許多事,都是悄悄吩咐孔媽媽去處理。”
“主子是不是怕,日后會牽連到奴婢,而孔媽媽本就是郎君放在主子身邊的人,就算孔媽媽因主子牽連落罪,郎君也會看在孔媽媽多年伺候的情分上,饒過孔媽媽。”
林驚枝輕咬了一下唇。
其實晴山的話,也不算全對,她之所以會把事情交給孔媽媽暗中處理,就是因為猜到孔媽媽之前恐怕是在宮中伺候的嬤嬤,身后有貴人撐腰。
就算她逃跑事發,裴硯就算再恨,也不至于會要了孔媽媽的性命。
林驚枝心里想著事,沉默很久。
眼見瞞不下去,她從懷中掏出繡帕,幫晴山擦去眼淚,把身前跪著的丫鬟顫抖著的身體摟進懷中。
“這是你的身契,和五百兩銀票。”
林驚枝往晴山手里塞了一份東西,用極低的聲音繼續道“我若哪日突然消失,你不必驚慌,找機會離開驚仙苑,去找裴家二姑娘。”
“我在漪憐姐兒那,也給你留了東西。”
晴山呼吸一滯瘋狂搖頭,她不敢哭出聲音,上氣不接下氣,無助看向林驚枝“姑娘,晴山只想同姑娘一起。”
“姑娘不要丟下晴山好不好。”
林驚枝苦笑一聲,堅定朝晴山搖頭“路上不安全。”
“我若真的在月氏安頓好,就尋機會讓人接你好不好”
林驚枝不能帶晴山一起冒險,雖然白玉京對她很好,但她不確定回到月氏,自己會面臨什么樣的處境。
除非她確定月氏安全,她才能想辦法把晴山帶走。
但是她必須在裴硯恢復太子身份前離開,遠遠地逃出去。
主仆倆誰也沒有說話,晴山壓抑的哭聲漸漸停了。
寂靜暮色下,有冷風透過半開的窗子吹進屋中,晴山忽然打了個寒顫,慌忙從地上站起來。
孔媽媽送完綠云回來時,晴山除了眼睛有些紅腫,看不出任何不妥,孔媽媽只當晴山舍不得綠云,并沒有往別處想。
驚仙苑臨近新年,仆婦掃灑,四處掛起了燈籠。
裴家長房一家,回河東郡配家中太夫人,裴漪憐因為得了宮中太后娘娘的喜愛,被太后留在宮中小住,一同過年守歲。
新年前一日,林驚枝笑著給孔媽媽塞了紅封,又尋了各種理由,允她去侄子家中過年。
除夕夜當日。
小廚的婆子,費盡心思做了一桌子菜,林驚枝每樣嘗了幾口后,擱下筷子。
她和裴硯都沒說話。
落雪的年夜,就顯四周更加寂靜無聲。
晚膳后從耳房沐浴出來,林驚枝發現床榻旁放了一個紅封,紅封里沉甸甸的,從里面倒出一捧小金豆。
金豆雕成各種討喜的模樣,還用簪花小楷,在金豆上刻了“枝枝”二字。
和去年一樣,一共二十七顆,二十七種形狀。
也是她名字筆畫相加,二十七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