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陛下應該只是想要一個血脈優秀的繼承人吧。”
“幾個皇子的年歲都相差無幾,陛下不過是從眾多五姓血脈的孩子中,挑選出了最優秀的孩子。”
“陛下愛的并不是妾,只是妾的命好,硯哥兒托生在妾的腹中。”
說這些話,李氏像是用了所有的力氣。
她干瘦指尖扯著蕭御章的袖擺沒有松手,因為自縊而顯得青紫的脖子格外猙獰。
蕭御章靜靜看著李氏,眼底終于慢慢溢出了幾分溫柔“你盡管放心,燕北的天下,蕭氏一脈,除了硯哥兒外,朕不會把皇位傳給其他人。”
“如今的硯哥兒雖已經不受朕的掌控,可看他越優秀,越反抗,朕的心里越滿意。”
“你要明白,李家沒了,裴家沒了帝師,這天下除了硯哥兒,朕不可能培養出比他更優秀的孩子。”
帝王聲音頓了頓,喉間似含著血腥味“等你走后,朕就封裴硯為太子。”
“封你為后。”
“你可愿”
李夫人眼睛驟然睜大,她滿是驚愕看著蕭御章,臉上帶著病態一樣的淺笑“陛下再給妾身一些時日。”
“妾身再陪硯哥兒過最后一個新年。”
“好不好”
蕭御章沒回答,因為裴硯已經面無表情從殿外進來。
空蕩蕩的寢殿,腳下每一步都帶著回音。
李氏側頭,視線落在裴硯身上,她盡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硯哥兒。”
“你愿意來看我了”
她自殺過很多次,每次想裴硯時又見不到人時,她就會想方設法自虐,只有這樣她的孩子才會出現在公眾。
裴硯眼中神色,濃烈得宛若有實質的寒冰,他靜靜站在李夫人榻前“母妃。”
李氏只看著裴硯,一句話也不說。
“母妃想同兒子說什么。”裴硯背脊筆直,疏離冷漠目光看著李氏。
李氏朝他輕輕搖了搖頭,視線從蕭御章臉上一閃而過,只是笑著道“我只想見見你而已。”
“可你每次都不愿見我。”
裴硯心底泛出一股難言的苦澀,極其認真看著李氏道“兒子的確不愿。”
“因為母親傷了兒子心愛之人。”
李氏難以自信看著裴硯,她從未想過他會親口承認,他不愿見她。
胸口像是有刀在里面攪動一樣,痛得語調發抖“就因為那些避子湯藥”
“我又沒要了她的性命。”
裴硯眼底是再也掩飾不住地厭惡,音色徹骨寒涼“母親如何沒有”
永寧宮死寂一片,只有李氏艱難的喘息聲。
下一瞬,裴硯銳利目光,落在殿門外。
賢妃沈氏由宮婢扶著,踏進寢殿中,她看著空蕩蕩寢殿,唯一床榻上躺著形同枯槁的李氏,那個她愛慘了的帝王,正動作輕柔幫她擦臉。
裴硯站在蕭御章身旁。
這時候,賢妃才驟然發現,裴硯的眉眼,和燕帝蕭御章生得略有幾分神似。
“陛下”
賢妃的聲音在抖,牙齒打顫。
蕭御章像早就料到一樣,漆眸不見半點波瀾落在沈氏身上,帶著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