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頰一側紅腫不堪,身上四處都是傷痕血漬,白得像紙一樣的臉上,偏偏露著一抹怪異的柔色。
就在沈樟珩要走到林驚枝身前的時候,凜冽的殺意從他脖頸滑過,四周涌出無數黑衣侍衛。
他直接被裴硯毫不留情一腳,踹倒在地。
“夫君。”林驚枝巴掌大的小臉煞白,出于本能和對于沈家的排斥,她被裴硯當眾摟過,也沒有反抗。
裴硯挑釁看著沈樟珩,笑聲低沉壓著無盡嘲弄“請沈將軍,自重。”
沈樟珩踉蹌站起來,眼神幾番變化,刀削斧刻臉龐盡是茫然無措,他死死盯著被裴硯摟在懷中的林驚枝。
“好端端的。”
“枝枝怎么出去了”裴硯低低笑了聲,朝林驚枝耳語。
林驚枝聞言,雙手不安揪著掌心的繡帕,神情柔順朝裴硯道“前些日子,在萬寶閣定了簪子,我閑著無事就去取了。”
“是嗎”裴硯眉梢一挑,并沒戳破林驚枝的謊話。
他當著沈樟珩殺人的目光,輕輕一吻落在她側臉位置。
“我帶你回屋去。”
“好不好”
林驚枝不想和沈家人有過多接觸,而且他們今日來驚仙苑的目的,無非是為了沈觀韻聯姻月氏,找裴硯的麻煩。
但這關她屁事,沈家日后不過是些不相干的人。
“好。”林驚枝輕輕點頭。
見兩人要走,沈樟珩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大喘了一聲,壓下胸腔里翻滾的血氣,聲音嘶啞干澀盯著林驚枝背影“林六姑娘。”
“沈某有一事相求。”
“請問林六姑娘的生母,可叫白玄月”
本不予以理會的林驚枝,霎時扭頭,漂亮的桃花眼透著厭煩“沈將軍想問什么”
“我知道自己與沈將軍的嫡女沈觀韻,生得有幾分相似,但我同樣出生微寒,高攀不上沈家。”
“也請沈將軍自重,我阿娘早已亡故,沈將軍作為外男,如何能提我家阿娘的名字,大將軍若是要替自己的掌上明珠感到不甘。”
“今日我也同大人說一句。”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你沈氏嫡女廢一條手臂已經是最輕的懲罰,我家大姐姐日后沒的可是性命,沈家作為百年傳承的大族,教養出來的女兒,實在令人難以茍同。”
林驚枝話語中的每一個字,像鋒利的烏金長鞭,一寸寸抽在沈樟珩的背脊上。
要抽爛他的皮肉,拔去他的筋骨,痛到他不能呼吸。
沈樟珩捂著胸口,口中鮮血涌出,愣愣站在原地。
沈太夫人面色大變,慌忙朝沈家侍衛喊道“把你們主子給架回去。”
“讓人去宮里請御醫來。”
她吩咐完這些,抬眸不滿看著林驚枝“林六姑娘,我們沈家的確有錯在先,但我那兒子就是這個脾性,方才我也放下身段懇求你們原諒。”
“他不過問一句你生母的名字,你竟然如此”
沈太夫人聲音猛然一頓,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蒼老拉聳的眼睛瞪圓“你方才說什么”
“你的阿娘是白玄月”
林驚枝指尖收緊,垂眸避開沈太夫人震驚的眼神。
沈家知道了什么
她阿娘的身份已經守不住了是嗎
畢竟隨著月氏新君白玉京入燕北汴京,那個十八年前失蹤生死不知的月氏公主,白玄月又被人再次提起。
她阿娘當初藏身于豫章侯府林家,知她阿娘真名的人寥寥無幾,只當她阿娘是貌美妾室,被豫章侯林修遠偷偷養在府外。
可沈家人不同尋常的表情,令林驚枝越發的安。
裴硯摟在她側腰上滾燙掌心,時刻在提醒她的一舉一動。
林驚枝抿著唇,沉默朝沈家太夫人點頭。,,